罗家军,地下指挥室里,罗不伟和好兄弟陆隐舟的谈话,并没有传到第三人耳中。
愤怒、争吵、谩骂全都被混凝土和厚重的大门捂的严严实实。
直到一两个小时之后,指挥室的大门再一次打开。
陆隐舟脸含笑意的走了出来,开着来时的越野车,离开了军区。
留下了罗不伟独坐在指挥室里。
一直保持着端坐在椅子上,微微垂头,手扶着椅子把手,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
至于他在思考什么?没有人知道。
夜幕降临,距离爆炸袭击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高干区外围亮起一串刺目的白光。
装甲车的大灯、探照灯、手持式强光手电,从不同方向射向防线之外,把两三百米的开阔地带照得如同白昼。
灯光尽头,是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站满了人。
难民们沉默地立在原地,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他们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人端着从治安团抢来的步枪,有人扛着轻机枪,甚至有几门迫击炮歪歪斜斜地架在平板车上。
更多的人握着镰刀、锄头、铁锹,那些农具在强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像一片参差不齐的刀林。
没有人说话。
偶尔有各种训斥和口令从人群深处传出来,让这些黑压压的难民们,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秩序。
没有人注意到口令声是从什么人嘴里发出来的,因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难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粮库炸了,兑换站烧了,家里的米缸比脸还干净。
想要活下去,只有高干区的私库,这一条活路。
这种被压榨到极致之后才会有的决绝,比愤怒更可怕,比疯狂更冷静。
因为他们都是一群经历过饥饿,才勉强活下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