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有人低声啜泣起来,很快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在这里,哭是一种奢侈,也是一种危险。
“我不是要你们今晚做什么。”
演讲者的声音忽然平缓下来,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湿冷的沙滩。
“我只是要你们记住。
我们有一千五百万人。
他们四大家族,包括他们的狗腿子管理者在内,也只有十几万人。
嫡系军队也只有一百多万。
这个账,谁都会算。”
他停顿了几秒,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被应急灯照亮的脸。
“种子已经在了。雨,也快来了。”
人群散去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离开时的眼神都和来时不一样了。
第七分区,废弃的地铁站深处。
这里比服装厂车间大得多,人也多得多,粗粗望去不下两千人。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霉味和某种近似于亢奋的东西。
演讲者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利落的马尾,声音清亮得像一把刀。
“我爸爸是建筑工人,去年死在工地上。
死因不是丧尸,是疲劳过度。
他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给侯家修别墅。”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侯家的别墅修好了,我爸爸的棺材是我用木板钉的。”
台下有人攥紧了拳头。
“你们呢?”
她的声音忽然扬了起来,在地铁站的穹顶下回荡。
“你们谁家里没有累死的、饿死的、病死了没人管的?
举一下手。”
没有人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