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径直走上大堂主位,坐下,环视一周。
“尔等之中,有人清廉自守,有人同流合污。”
“我不愿冤枉一个好人,也不容放过一个恶人。”
“今日起,设立‘自陈堂’,凡愿坦白过往罪行、退还赃款者,视情节轻重,可减罪或免罪。”
“若仍心存侥幸,妄图遮掩,一旦查实,严惩不贷,株连家族!”
话音落下,堂中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名书吏颤抖着走出队列,扑通跪倒:“下官……下官愿自首……我曾收受孙智贿赂,篡改灾户名册……我愿退还银两,甘受处置……”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半日,二十七人主动投案,交出赃银三千余两,牵涉六个村庄的瞒报漏赈案件。
陆明渊命杜彦一一登记造册,交由镇海司核查。
同时,他下令开放县库,将原本用于“节礼馈赠”的储备粮五千石,全部调拨灾区,优先供应赵家村等重灾村落。
并发布公告:即日起,所有灾民凭村保文书,可至县衙领取救济米一斗、盐半斤、炭十斤,为期三个月。
百姓闻讯,扶老携幼,排成长龙。
县衙门前,不再是恐惧与怨恨,而是感激与希望。
七日后,陆明渊在县衙大堂公开审理孙智案。
全县官吏、各村代表、百姓数千齐聚广场,围观审判。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
陆明渊当庭宣判:
孙智犯贪污、滥用职权、强占民产、勾结豪强等多项重罪,依《大明律》判处斩监候,秋后问斩,家产抄没,子孙三代不得科举入仕。
判决一出,万人称快。
当日午时三刻,孙智被押赴市曹游街示众,沿途百姓唾骂如雨,烂菜叶、臭鸡蛋纷纷砸向其面门。
曾经不可一世的瑞安知县,如今沦为阶下囚,满脸污秽,眼神呆滞,仿佛已魂飞魄散。
陆明渊并未停留。
他在瑞安驻跸十日,亲自督办各项善后事宜,重建户籍,整顿仓廒,提拔清廉小吏代理村务。
第十一天清晨,他登上县衙钟楼,敲响洪钟三声。
钟声悠扬,传遍全城。
他对聚集在广场上的百姓说道:
“本官今日离去,但镇海司不会走。
我留下五十名镇远营士兵,组建‘巡民事’,专司监察各县赋税、赈灾、诉讼。”
“谁再敢动百姓一口粮、一文钱,不必等我来,他们便可当场拿下!”
“此外,我已上奏朝廷,请求将温州府赈灾权下放至乡一级,由村老会公议分配,杜绝中间盘剥。”
“若朝廷不准,我愿辞官为民,与诸君共守此约!”
言罢,全场寂静,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陆青天千岁!”
“伯爷千岁!”
陆明渊翻身上马,不再回头。
队伍缓缓驶出县城,阳光洒在青色官袍之上,熠熠生辉。
杜彦策马跟上,低声问道:“伯爷,接下来去哪儿?”
陆明渊望向远方,嘴角微扬:“台州。”
“孙智不是一个人作案。他背后,还有人。”
“我要让整个浙南的蛀虫,都看看??”
“动百姓活路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