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头老黄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他牺牲了自己,现在,又要牺牲自己的儿子。
陆明渊的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委屈与不甘。
这股情绪不完全属于他这个穿越者,更多是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执念。
凭什么?
就因为三叔陆从智的儿子陆明文,在族老面前磕磕巴巴背了几句《三字经》,就被认为是读书的料子,要全家之力供养他一人?
而自己,这个同样渴望笔墨纸砚的少年,就必须卷起裤腿,面朝黄土背朝天,用稚嫩的肩膀去换堂兄那虚无缥缈的功名前程?
不值得,也不应该。
陆从文送走了郎中,脚步很轻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汗味混着泥土的气息,让陆明渊的鼻子有些发酸。
“渊儿,好些了吗?”
陆从文的声音放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他。
他伸出一只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想探一探儿子的额头,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似乎是怕自己手上的泥污弄脏了儿子。
陆明渊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个尖厉的女声。
“哟,大哥在家呢?明渊这身子可真是金贵,不就是跟着下地割了几天麦子,就躺了足足三天?”
“这郎中也瞧了,药也抓了,还打算在这炕上躺到什么时候?地里的活儿可不等人!”
是三叔母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