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学者捧来三张泛黄纸页,边缘焦黑,显然曾遭火焚。她戴上棉质手套,小心翼翼铺展于案上。
第一张写着:
>**“归心汤非我朝首创,实为‘九瞳计划’副产品。其核心成分提取自‘记忆结晶’??即活体祭司脑中形成的晶化组织。实验初期,需以拥有强烈情感记忆者为载体,在极端痛苦中诱发晶化反应……”**
林烬指尖颤抖。
他知道“记忆结晶”,那是祭司献祭自我后,在灵魂崩解之际凝成的产物。他曾亲眼见过第八世祭司在熔岩池中化作晶石,只为留下一段警告。
第二张更为骇人:
>**“首批实验对象共计七十二人,均为政治犯及其家属。其中三十九名儿童,年龄最小者仅四岁。实验目的:测试‘情感剥离’对服从性的影响。结果表明,连续服用七日以上者,丧失哭泣能力;十四日后,不再认亲;三十日后,可无痛执行屠杀命令……”**
室内一片死寂。
有人掩面啜泣,有人怒不可遏,更有年轻学子当场呕吐。
第三张纸页几乎残破不堪,墨迹模糊,但仍可辨识:
>**“最终配方定型于先帝登基第五年。主理人:萧景珩。监督机构:静心书院?药理司。原料供应地:南海禁海深处‘忘川渊’??即河母祭坛下方三百丈处,囚禁着历代失败祭司的尸骸池。他们未完全死去,仍在分泌记忆毒素……用于提炼归心汤原浆。”**
“轰”的一声,仿佛天地炸裂。
林烬猛地站起,哪怕双腿早已无力支撑,他也硬生生挺直了脊梁。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炭笔尖上,竟腾起一丝微弱紫烟。
“忘川渊……”他喃喃,“原来如此。那些祭司没死,他们的痛苦一直在喂养这场谎言!”
少年颤声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烬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浑浊的眼底竟闪过一抹久违的锐光。
“准备船。”他说,“我要去南海。”
众人哗然。
“可您已经……”
“我知道我快死了。”林烬打断,“但有些事,必须由我来做。我是唯一一个走过九世轮回的人,我是唯一一个亲手点燃第九晶石的人,我是唯一一个见过河母真容的人。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打开忘川渊的大门,那就只能是我。”
三天后,一艘改装渔船悄然驶离东海渔港。船上仅有五人:林烬、两名拾遗学院精英学徒、一位精通古阵法的老匠人,以及那位曾在祭坛之夜递出炭笔的盲眼老仆。
航程艰险。风暴频发,罗盘失灵,连星辰都被厚重云层遮蔽。但他们凭着一股信念前行,穿越暗流漩涡,避开朝廷残余督查舰的巡逻路线,终于在第七日黎明抵达南海禁海边缘。
海面平静得诡异,水面漆黑如墨,不见波澜,也不见倒影。唯有中央一座孤礁耸立,形似巨棺,上面刻满褪色符文??正是通往忘川渊的入口封印。
老匠人取出一套青铜钥匙,乃是根据《溯忆经》残卷复原而成。他双手颤抖,却一字不差地将钥匙插入礁石缝隙。
“咔嚓”一声,大地震动。
整片海域开始下沉,海水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螺旋阶梯,直通深渊底部。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低微呻吟,像是千百人在梦中哀嚎。
林烬拄杖而下,每走一步,体内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停,也不能停。
阶梯尽头是一片巨大洞窟,穹顶悬挂无数晶簇,幽蓝光芒映照出下方景象??
数百具半透明躯体漂浮于黏稠液体中,彼此连接着银丝状神经脉络,头部皆嵌有细小晶石,正缓慢pulsing发光。他们面容扭曲,双眼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微笑??那是归心汤赋予的“安宁”。
“祭司们……”林烬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你们还在承受痛苦……”
突然,最中央的一具躯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