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间简陋木屋,炉火正旺。一个小男孩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墙上挂着一块破布幡,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此处不治病,只问你昨夜梦见谁。”
林烬愣住了。
这是最初的醒舍。
这是尚未觉醒的他自己。
原来所谓的“轮回”,并非时间循环,而是因果闭环。他不是在修正世界,而是在完成自己。
他缓缓走近男孩,蹲下身,轻声问:“你昨晚梦见谁了?”
男孩抬头,眼中含泪:“我梦见……有个哥哥对我说,‘别信他们给的糖’。可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林烬从怀中取出炭笔,塞进男孩手中。
“那就写下来。”他说,“哪怕错的,也写。”
男孩颤抖着手,在墙上画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旁边添了几道线条,像是笑容。
林烬看着那幅画,忽然笑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木门。暴风雪扑面而来,但他脚步坚定。
他知道,这一世,他不必再活一百次。
因为真相已经种下。
因为怀疑已经生根。
因为那个蹲在桥墩下写字的孩子,终将长大。
而“醒”的火种,不会再灭。
多年以后,史官修撰《大荒纪事》,在“归心之祸”篇末写道:
>林烬者,不知其所始,亦不知其所终。或曰其为神,或曰其为魔,然其所行唯一事:使人记起。
>百肝成帝,非为权柄,实为赎罪。
>其留世间最重之物,非《不信录》,非醒舍,非石碑,而是一支炭笔。
>凡执笔者,皆可为拾遗之人。
>故后世有言:
>**不需神明降临,只需一人肯记,光明即存。**
雨还在下。
江南小桥边,那行“莫信免费食宿我”已被青苔半掩,却依旧清晰可见。
远处学堂中,孩童们的读书声穿透雨幕,一字一句,铿锵入心:
>“故吾立誓:纵使百肝成帝,亦不换一瞬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