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回头看他:“你相信我吗?”
男孩犹豫了一下:“你说让我‘不信’,可现在……是不是该信一次?”
王龙笑了,这是十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信我可以,但别信结局。”他抽出短匕,划破手掌,将血滴在匕首刃上,“真正的反抗,不是烧几座庙,也不是杀几个人。是要告诉所有人??故事可以重写。”
他把匕首交给男孩:“去断章岛。拾遗者若未死,必在那里等你。带上这个,它是从初愿骨灰中提炼的‘反愿之质’,能短暂切断河与人间的共鸣。”
男孩接过匕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力量渗入经脉。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再难回头。
七日后,他抵达东海尽头。
断章岛已被海水淹没大半,唯余一块礁石露出水面。拾遗者跪坐其上,浑身湿透,怀中仍紧紧抱着那部《坎捏脉手》。书页依旧空白,但封面已染上斑驳血迹。
“你来了。”他抬头,声音虚弱,“我知道你会来。因为在每一个版本的故事里,总有一个人不愿合上书。”
男孩点头,将匕首递出。
拾遗者接过,凝视良久,忽然一笑:“原来如此……她把自己的愿,藏在了血里。”
他站起身,面向怒海,高举匕首与古籍。
“今日,我不求修正,不求延续,只求一个答案??如果所有人都成了书中角色,那谁来执笔?”
雷鸣骤起,海面再次裂开巨大漩涡。这一次,从中升起的不再是古籍,而是一面镜子??镜中映出万千世界:有的战火纷飞,有的太平盛世,有的人人无肝而活,有的则彻底遗忘“归心”二字。
拾遗者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刺入镜面。
“那就由我,来做第一个撕书的人。”
镜碎刹那,天地寂静。
所有正在前行的“觉醒者”同时停下脚步,眼中绿光熄灭。他们茫然四顾,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而在某个偏远山村,一名老农忽然抱住孙子,老泪纵横:“我想起来了……你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抬进了归心堂啊……”
万里之外,男孩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手中空无一物。
太阳升起,海风拂面。
他不知道世界是否真的改变了。
但他知道,自己还记得那句话。
他用手指在沙地上重新写下:
>**莫信免费食宿**
然后,站起身,朝着内陆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次,没人知道明天会不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