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初愿？”

“我是她的回响。”女子道，“真正的她，在三年前便已回归泉眼，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地脉，试图切断河胎残念与人间的共鸣。但她失败了。因为这一次，河不再是单一存在，它已经分裂、扩散，化作了千万种形态??书店、医馆、学堂、驿站……只要是提供‘希望’的地方，它就能寄生。”

王龙握紧刀柄：“那颗心脏呢？”

“被带走了。”她说，“一个自称‘拾遗者’的人，在七日前踏冰而来，手持半截炭笔，写下‘我愿承重’四个字，便将心脏收入袖中，向东而去。”

“拾遗者？”王龙皱眉，“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你不会听过。”女子摇头，“他是未来之人，来自你看到的那个城市??那个由归心堂演化而成的国度。他本是第一百代祭司，却在觉醒前一刻反叛，穿越时空，只为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王龙怔住：“时间……也能被干预？”

“能。”女子望向东方，“但代价极大。每一次逆行，都会撕裂因果，造成‘记忆潮汐’。有些人会突然想起从未经历过的过去，有些人则会遗忘至亲之名。这就是为何最近各地频现‘梦游症’患者，他们不是疯了，是被两个时代的记忆同时占据。”

她顿了顿，递给他一枚青莲形状的玉佩：“去找他。他在东海尽头的‘断章岛’等你。那里是所有被删改的故事沉没之地，也是唯一能窥见‘真实结局’的地方。”

王龙接过玉佩，只觉掌心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刹那间，他又看到了那个未来都市??但这一次，画面不同了。

水晶塔崩塌，人群四散奔逃。一道白衣身影自天而降，手持骨刀，直刺心脏。可就在即将命中之际，他的身体忽然停滞，面容扭曲，眼中绿光暴涨。下一秒，他转头看向某个方向，嘴角扬起诡异微笑，轻声道：

>“这次，换我来做河。”

画面消失。

王龙跪倒在地，剧烈咳嗽，口中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一片极小的纸屑，上面写着半个字：“李”。

“这是预兆。”女子说，“如果拾遗者失败，李仙不仅会彻底沦陷，还会成为河的意志本身??不再是囚徒，而是主宰。到那时，轮回将永不终结，所有人都将成为书中角色，一遍遍重复悲剧。”

王龙抹去嘴角血迹，艰难起身：“还来得及吗？”

“还剩最后一条路。”女子指向南方，“去找到第一个写下‘莫信免费食宿’的孩子。他是唯一未曾饮用药汤却主动觉醒的人，说明他的灵魂抗拒污染。他是‘例外’，也是唯一的变量。”

“他在哪？”

“卷沙河畔，沙洲第七弯。”

当夜，王龙再度启程。

风沙漫天，卷沙河两岸荒芜凋敝，唯有第七弯处长着一丛青莲。莲下坐着个瘦弱男孩，正用炭笔在地上反复描画那句话。他看见王龙走近，也不惊讶，只抬头问：“你也梦见那个白衣人了吗？”

王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