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颂著书时年不过三十有余，却能在短短数十年间踏遍西域、北疆、南岭数十条大河，绘制无数支流水系。寻常人纵有气运护身，也难逃病痛衰老，如何做到？

除非……他也修炼了某种延寿之法，或是早已超脱凡躯！

李仙猛地翻开《坎捏脉手》最后一页，在墨迹斑驳的空白处发现一行极小的朱砂批注：

>“欲编河书者，必先断情绝欲，舍身饲河。吾以肝祭，换一眼千年。”

字迹苍劲扭曲，似是用血写就。

“以肝祭……换一眼千年？”李仙瞳孔骤缩，“这是什么意思？”

他猛然想起民间流传的一种古老邪术??“百肝成帝”。传说有人为求长生或通晓天地至理，需采集百名修士之肝炼化入体，每吞一肝，便增一分洞察之力，直至百肝圆满，肉身蜕变为“河心圣胎”，可聆听大地血脉，直视命运长河。

难道张之颂……早已开始？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李仙忽然觉得，自己手中这本书，不只是知识的传承，更像是一个巨大阴谋的钥匙。

翌日清晨，风雪稍歇。

商队整装待发。唐风胸口仍隐隐作痛，走路略显蹒跚，但脾气未减，远远看见静春山三人已先行离去，冷笑骂道：“一群装模作样的道士，迟早叫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纪慧瞥他一眼：“你昨夜被打成那样，还不长记性？那小姑娘一剑就能震碎你的五脏，若非她师尊拦着，你早就横尸当场了。”

唐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队伍出发不久，便进入乌夹山脉深处。山路崎岖，积雪盈尺，马车行进艰难。李仙默默观察四周地形，发现此处山势呈环抱状，中间凹陷如盆，正是典型的“聚阴之地”。

他悄悄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铜钱，将其投入路边溪流。只见铜钱刚触水面，竟瞬间变黑，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丝纹路，随后“咔”地一声碎裂成粉末，随水流漂走。

“死水验魂”的古法！

李仙脸色大变。这条看似清澈的小溪，实则是“阴脉分支”，专引冥气渗透阳世。普通人饮之即疯，久居者必遭梦魇缠身。

他不动声色，悄悄靠近王龙，低声道：“王兄，我看这地方不对劲，咱们得小心些。”

王龙正在默运《塑骨罗胚》，闻言睁开眼：“你也察觉了？我体内脏油流动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下沉。而且……昨晚我没做梦，但醒来时却发现指甲缝里全是泥。”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骇。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