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太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心头猛地一跳。
这身影……太熟悉了。
那是他初到万妖窟,第一次被押进角斗场候战石室的场景。
潮湿的石壁淌着黏液,空气中飘着铁锈与血腥气,正是这个老龟妖提着半桶墨绿色的药水走过,刺鼻的气味呛得他几欲作呕。
那时的老龟妖眼神麻木如死灰,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谁能想到,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翻涌着滚烫的光?
激动在眼底明灭,敬畏顺着皱纹流淌,最惊人的是那眼角。
一滴浑浊的泪正悬在松弛的眼袋上,颤巍巍的,像是要坠不坠。
他脸上的褶皱比枯树皮还要深,此刻却因肌肉颤抖而微微起伏,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发出“嗬嗬”的气音,想说什么,偏生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望着龟太郎的眼神,复杂得像搅浑了的海水。
有反复确认的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有深埋了不知多少年的期盼,那股子执拗劲儿,竟比万妖窟的顽石还要硬;
更有一股子找到归宿的狂喜,像是孤舟终于撞上了熟悉的岸,连带着那佝偻的身子,都似乎挺直了半分。
“他……”龟太郎眉峰微蹙,转头看向身侧的岩甲,目光里带着询问。
“龟三道友!”岩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连尾音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恭敬,
“这位是龟凹前辈!他……他在这儿等您,等了太久了!”
“等我?”龟太郎心中的疑云瞬间堆叠起来。
一个在角斗场扫了不知多少年地的老龟妖,修为不过结丹期,连自保都难,怎么会专门等他?
这太不合常理了。
就在这时,那老龟妖像是终于攒够了力气。
他先是抖着腿向前挪了两步,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