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的雅座几乎成了小型论道场。
“荒谬!”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
“道衍仙门竟遣弟子去蒙学教书?‘天地不仁’乃我辈圭臬,沾染凡童琐事,道心何存?”他气得胡子直抖。
对面,一位气质温婉娴静、鹅黄衣裙的女修。
正是道衍仙门入世弟子之一的“静瑜”。
不疾不徐地放下茶盏,声音清越如泉:
“李道长此言差矣。‘天地不仁’,乃因其视万物平等,无有偏私。教化蒙童,使其知礼明义,启其心智,正是效法天地生养万物而不居功的‘大仁’。此中蕴藏的‘教化之道’、‘薪火相传’之意,难道不是最贴近本源的大道么?”
她目光澄澈,言语间自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周围不少修士闻言陷入沉思,有人缓缓点头。
独孤信的目光掠过这场小小争锋,投向更远处。
皇城西北角,原本荒僻的“铁衣巷”,如今被灼热的气浪和叮当不绝的巨响彻底唤醒。
巷口新立起一根粗壮的旗杆,一面赤红大旗猎猎作响,旗上绣着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图腾,这是烈火宗的标志。
巷内最大的铺面,炉火正炽。
巨大的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炉膛内白炽的火焰翻腾咆哮,热浪扭曲了空气。
一个上身精赤、肌肉虬结如铁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柄分量惊人的巨锤。
他肤色黑红,如同被烈火反复煅烧过的精铁,额头那火焰印记在高温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跳动。
每一次巨锤砸下,落在烧得通红的剑胚上,都爆开大蓬刺目的金红色火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脚下的地面随之震颤。
“喝!”
壮汉吐气开声,双臂肌肉坟起,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落下。
剑胚在他锤下如面团般延展变形,杂质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挤出、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