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氧化物陶瓷的脆性极大,要拉制成丝、压制成带,柔韧性要求远超现有水平。我们做过类似探索,成品率不足1%。况且想要达到成本只有铜导线三分之一……”
王教授满是对外行人奇思妙想无力感:“陶瓷原料虽便宜,但高纯稀土和氧气氛烧结炉的折旧费用极高,规模化生产至少需要新建一条专用生产线,初期投资估算在20亿以上。”
沈阳电缆厂李总工补充了应用端的顾虑:“就算做出带材,如何实现千米级无缺陷接头?超导电缆需要低温维持系统。-20°C虽比液氮温度高,但仍需主动制冷。东北冬季室外确实可达-20°C,但夏季呢?春秋呢?全天候运行必须配套制冷机,这部分能耗和维护成本尚未计算。”
好多好多专业术语,领导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是懂了,专家们不赞成这个计划。
省计委一位顾问总结道:“各位专家的意思我理解。龙鳞计划理论上诱人,但科学基础薄弱、工程瓶颈众多、投资回收期过长。保守估计,从实验室突破到工业中试,需要二三十年持续攻关。”
安副省不经意地摩挲着陶瓷茶杯,眼尾余光瞥到林小禾淡定的神色,心念一动,问道:“当前,国际上对这个复合超导材料是什么研究水平?”
诸位专家们脸上浮现无奈之色,自己说了那么多,领导们还没死心吗?
为了让领导们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陈院士摆事实,说道理。
“想要实现室温超导,就好像在1900年说要登上月球一样遥不可及。理论的滞后是最大的瓶颈。当今学界,甚至对高温超导的微观机理还争论不休,缺乏统一理论。有多少个高温超导理论下,就有多少种高温超导理论。”
众所周知,在科学研究,理论研究是最耗时间的。
一旦方向出错,就容易把研究方向咫尺到十万八千里远。
如果说东国的发展是在摸石头过河,那么研究室温超导,就是在摸石头过海。
陈院士直直看着林小禾,她才是要被说服的对象:“漂亮国在实用化方面领跑,能商业化生产千米级高温超导材料。樱花国则将高温超导材料应用于基础学科设施,例如核聚变实验装置中的大型螺旋线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