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小时，几乎是普金一个人在说话。

时间一到，普金歉意地对林小禾一笑，便匆匆忙忙赶去总统办公室。

当天晚上，林小禾带着几样东国特产，来到普金家里参加聚会。

普金家是一栋二层楼别墅，坐落在郊区，院子里的积雪被柳德米拉堆成两个大大的雪人，戴着东国买来的帽子，看上去憨厚可爱。

推开门，餐厅映入眼帘。长条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制餐具。

柳德米拉和两个孩子忙上忙下，亲力亲为。

来参加聚会的都是林小禾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普金的核心团队。

双方简单寒暄一下后，一起动手摆放食物，气氛轻松舒适，就跟在自己家似的。

柳德米拉的脸碰了碰林小禾：“亲爱的林，谢谢你送的刺绣，我真的太爱它了，这是个了不起的艺术品，是神奇的东方魔法。”

“你喜欢就好，下次再去东国，我们就去苏州玩一玩。那里的山水和苏绣一样娟秀。”

晚上7点，普金带着一身风雪，踩点到家：“哇哦，今天人真齐。亲爱的柳德米拉，可以开饭了吗？”

“当然。”

奥利维亚沙拉，鱼籽酱，罗宋汤，波扎尔斯卡娅肉饼，俄式饺子，基辅鸡卷，罐闷牛肉，餐后还有孩子们亲手烤的蜂蜜蛋糕。

非常传统且丰盛的俄式晚餐。

众人把肚子填得七八分饱，这才放慢速度，开始闲聊。

普金对林小禾在铁南区实施的东搬西建很感兴趣，询问了许多细节，最后遗憾道：“可惜，我们地广人稀，搞不了土地财政。”

林小禾建议：“保管好祖先留给你们的财富和土地，就足够了。石油，军工，金融，只要拿住这三样，你们可腾挪的空间就很大了。”

林小禾同众人再深入探讨了下毛熊国的困境。

经济上，休克疗法把毛熊国坑的不要不要的，大量国有资产外流。想要阻止这一点，政府领导人必须展露出强硬手段。

思想上，毛熊国想亲近西方，但西方把它当敌人。林小禾用非常直白的话，撕碎他们的幻想。

“投靠西方？这是不可能的。大洋对面的漂亮国将你们视作威胁，不会允许你们再次强大起来。”

“至于欧罗巴……你们在文明身份，历史叙事和世界观存在结构性冲突。”

“彼得大帝的西化改革只触及上层，而多数人、尤其是东正教教会，将莫斯科视为第三罗马，与崇尚理性、世俗和罗马法传统的西欧文明存在深层隔阂。许多欧罗巴思想家至今仍视你们为带有蒙古特征的东方专制国家，这种文明他者的标签根深蒂固。”

众人坐直身体，认真倾听林小禾的话。

林小禾用实力证明，她在国际政治中的敏锐嗅觉，大家都很想知道她的看法。

果然，她的视角很独特。

林小禾搅拌陶瓷茶杯里的茶包，幽幽道：“历史方面，就不需要我多说了。我想强调的是心理层面的镜像否定。欧罗巴需要你们作为非欧洲来定义自己。民主的欧洲对抗专制的毛熊国。同样，你们也需要欧洲作为腐朽的西方来定义自己的独特使命。双方都将自身的问题投射到对方身上。这种相互的他者化使任何接近都被视为一种威胁或污染。”

众人大惊，在林小禾口中，毛熊国跟欧罗巴的关系如水火，永远不可能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