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年,他把青春献给了一座厂。如今,这座厂要被日本人的价格同盟逼上绝路。
男儿有泪不轻弹。
面对记者的采访,这名比钢铁还硬的男人,眼泪滴在水泥地上,砸出的声音,比任何宣言都响亮。
他说:“我们厂可以破产,可以被市场淘汰,但我们不能倒在日本企业的阴招下。我不服!就算我是一颗鸡蛋,就算碰碎了,也要溅他们一身黄。”】
年轻女生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囫囵擦下眼睛:“还有其他报纸吗?要关于长虹厂的。”
“有!”报摊摊主连忙翻出好些报纸,“可多了。基本上每份报纸都有,有的在头版,有的在中间。”
年轻女生捧了一大堆报纸回茶楼。
哐当。
报纸重重放在桌子上,盘子碟子浅浅一震。
“姑奶奶,你这是干啥咧?”带北方腔调的男生,连忙把吃的扒拉到一边。
年轻女生吸吸鼻子,哽咽道:“让你们看报纸。”
众人的视线落到那一摞子报纸上。
《南方周报》:《三千工人的尊严,比彩管值钱》
《东国工业经济报》:《长虹厂硬刚日本彩电协会:我们不接受勒索》
《粤省日报》:《一个八级钳工的眼泪:我干了一辈子的厂,要黄了?》
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十分接地气。
尤其是工人们谈起长虹厂最初的绝境,职工家里一年多领不到工资,没钱吃饭,只能趁着市场快关门的时候,去捡起被扔掉的烂菜叶子,格外真情实感。
因为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年轻人们都被震撼了:“真的吗?老工业基地,居然这么惨?”
“赚钱的机会那么多,只要肯干,不至于这么困难吧?”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周围的客人们。
茶楼里负责清洁的大妈,看到报纸上说,为了省钱,有人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里,停了取暖,一家人挤到被子里,彼此取暖,眼泪刷地流下来。
“是很惨的咧。我们湘省,也有厂子破产。我们家就是这样。五个姐妹,全在氮肥厂,都是双职工。可是,全部都被下岗了哟。”
所有的圈子,都在一个厂。
厂子一倒,求救无门,想借钱都不知道能找谁借。
最惨的时候,捡菜叶子都得靠抢。
年轻女生定定地看着清洁大妈:“大姨,您是从湘省来的?”
“对啊,家里找不到活,只能来南方闯一闯。”清洁大妈看着报纸落泪,“我们厂没个像林厂长这样的好领导。没破产前,厂领导总说亏损亏损,亏的不行。厂子被领导们收购后,氮肥能卖出去了,价格也高了,钱也能赚到了。领导们买车买房,买小汽车,可怜我们这些工人……”
如果按照国家政策,厂子破产裁员,是不会把双职工全裁掉的。但厂领导却说,氮肥厂资不抵债,坚决不肯要那么多工人。
县里为了解决这个老大难,干脆就把厂子贱卖,将工人们全推给社会。
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道道,好难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