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们县的人说你是林大胆。这就是利用舆论和举报信,赶走12个国营厂管理层的原因?”
“疯不疯的,反正我不想看着厂子这么耗下去。”林小禾挑起眉头,自信笑道,“而且事实证明,我做的是对的。不到一年时间,安宁县活了!”
“王高官,我知道我说的这些,有些地方不中听。但我是真想干点事。长虹厂三千多号人,我跟他们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厂子黄了。但这个不黄,不是守着破船等死,是把能用的都用上,让大家各显神通活下来。”
王副高官指节在桌面上轻敲,若有所思,不一会,端起茶杯。
“你们县那个折叠浴桶,是怎么搞起来的?”
林小禾知道他这是在换话题,也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那是我从南方学来的。”林小禾顺着他的话说,“那边一个小厂,就十几个人,一年能做出几十种产品。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搞大而全,就盯着一个细分市场往死里钻。咱们辽省,什么都想自己干,结果什么都干不精。我回来后就想,能不能换个思路?不一定非要搞大工业,小商品也是工业,也能养活人。”
“所以你就搞了那个浴桶?”
“对。”林小禾说,“浴桶的模具是我们厂自己开的,但塑料件是包给其他小厂做的,包装箱是县里的纸箱厂做的,连泡沫垫子都是从其他厂整的。东西卖出去了,钱回来了,大家都有活干。”
“工人们现在一个月能挣工资。他们挣了钱,就舍得买东西,县里的商店、饭馆、理发店,生意都跟着起来了。”
王副高官听着,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以点带面?”
“是。”林小禾说,“我们厂子有专利技术,可能不好复制。”
“但举一反三,我们长虹厂以点带面。在其他县市,完全可以搞以大厂带动小厂。有些产品技术要求不高,完全可以下发给乡镇企业,乃至个体。”
林小禾忽地偏过头,望向窗外。
透过窗户,云层间流窜着肉眼看不见的七彩流光。
林小禾心头一跳,应该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