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点头：“剑域小成，已是触摸秩序门槛。可惜，你所依仗的，仍是外物所定之序。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因他一指而重获生机的福地，“我所走之路，是焚尽旧序，自铸新章。”

云万仞沉默许久，忽然收剑入鞘，再次躬身：“今日一剑，胜读万卷真经。云某受教。”

就在此时，平台之外，云万山与武英同时脸色大变。

只见远方天际，三道血色长虹撕裂云层，以不可思议速度疾驰而来！虹光未至，一股混杂着腐朽、暴戾、绝望的滔天魔气已如潮水般席卷福地，所过之处，灵草枯萎，山石染黑，连刚刚复苏的地魄元珠都微微黯淡。

“血魔劫云？！”武英失声惊呼，“怎会在此时……”

云万山却死死盯着那三道血虹最前方一道身影，面如死灰：“是……是玄尽！他……他竟提前出关了？！”

李先眉头微蹙。

玄尽，无量仙朝当代太子，二十年前因修炼禁忌魔功走火入魔，被云穹亲自打入“幽冥渊狱”永世镇压。传闻其神智尽丧，只剩吞噬本能……可此刻那道血虹之中，分明透着一股冰冷、精准、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指平台中央的李先！

“原来……”李先忽然明白了什么，目光转向云万仞，“你们真正想借的，不是福地之力，而是我的命。”

云万仞闭目，未答，却轻轻摇头。

血虹临空，轰然炸开！

漫天血雨倾泻而下，每一滴都蕴含腐蚀神魂的魔毒。血雨中央，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落下。他披着破碎的紫金蟒袍，面容苍白如纸，双眼却是纯粹的猩红，瞳孔深处，两点幽火静静燃烧。他手中握着一柄弯刀，刀身扭曲如蛇，流淌着粘稠黑血。

“李……先……”玄尽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该……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李先身后，弯刀劈向其天灵！

这一刀，快得超越视线捕捉，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凝滞。云万仞瞳孔骤缩，手中古剑本能出鞘——可刀锋距离李先后脑不足一寸时，李先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侧身。

弯刀擦着他耳畔掠过，斩落一缕发丝。

那缕发丝在空中飘荡，未及落地，已化为齑粉。

李先抬起左手，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刀锋。

“咔嚓。”

一声脆响。

弯刀应声而断。

玄尽猩红双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愕然。

李先松开手指，断刀坠地，发出清越鸣响。他转过身，直视玄尽双眼，声音平淡如常：“你体内封印已被人为解开，魔气虽盛，神志却未全失。是谁给你这个胆子，来杀我？”

玄尽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被狂暴魔气吞没。他怒吼一声，残存刀柄狠狠砸向李先面门！

李先不闪不避，任由刀柄撞在额角。

“砰！”

一声闷响，刀柄炸成粉末。

李先额头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灰白火焰无声燃起。

“既然你记得我是谁……那就该知道，杀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