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挖。”他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话音未落，左手却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物——竟是半块啃剩的辟谷丹！丹药早已干瘪发黑，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纹。他咬牙，狠狠将丹药捏碎，粉末簌簌洒落于地面滚烫岩层。

嗤——！

一缕极淡、极细、几乎不可察的青烟袅袅升起。

那烟毫无温度，却让周围空气骤然一滞。三步外，一名正狞笑逼近的炎奴修士突然浑身僵直，眼珠暴凸，喉咙里挤出“咯咯”怪响，竟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他惊恐低头，只见自己左手小臂皮肤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灰白、皲裂，继而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尸……尸毒？！”

有人失声尖叫。

李先却已踉跄扑向甬道深处，背影在火光中摇晃如风中残烛。

无人看清，他捏碎丹药时，指尖一弹，将一粒微不可察的银尘混入青烟——那是他在登仙城黑市购得的“蚀骨阴尘”，专破血肉生机，本为对付妖兽内丹所炼，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动用的武器。

炎奴们惊怒交加，挥矛追击。可刚踏进甬道三十步，脚下岩层忽地一软，竟如流沙般塌陷！数人猝不及防坠入下方暗坑，坑底传来凄厉惨嚎与骨骼碎裂之声——李先早将最后一张“地陷符”贴于岩壁裂缝处，以蚀骨阴尘为引，触发符箓。

他喘息着，终于扑至离火禁碑前。

碑面裂痕中，那缕吞光火苗跳动得愈发急促，仿佛感应到什么。

“就是现在！”灵墟厉喝。

李先不再犹豫，将全部残存神识轰然撞向碑面裂痕！不是攻击，而是献祭——以自身三年苦修凝练的金丹真意为薪柴，点燃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求道之念”，顺着裂痕，悍然灌入碑后虚空！

嗡——！

离火禁碑剧烈震颤，裂痕骤然爆开刺目红光！

不是火焰，而是光！一种焚尽万物表象、直照本源的赤色真理之光！

光柱冲天而起，刹那撕裂火窟穹顶，直贯云霄。整个炎炉堡垒为之撼动，九座浮空火山齐齐发出低沉咆哮，岩浆翻涌如沸。堡垒外围，无数散修骇然仰望，只见一道赤色光柱自地底迸发，光柱之中，隐约有龙吟虎啸、金戈交击之声回荡，更有无数破碎画面疯狂闪现：披甲将士踏火而行，巨舰撕裂星穹，一尊身影立于九天之巅，单手握碎星辰，衣袍猎猎，面容却始终模糊……

万方城内，苏氏负手立于最高观星台，目光穿透万里云层，静静注视着那道赤色光柱。

他身旁，玄灵悄然浮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倾仙印？他竟能引动倾仙印残留意志？这不可能！那印记需以‘帝血’为引，或……或持有完整‘倾仙诏书’才可激发！”

苏氏沉默片刻，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笑意：“不。他引动的，是倾仙大帝当年亲手刻下的‘薪火契约’。”

“薪火契约？”

“昔年赤霄军将士，皆以自身精魄为契，融入焚天炉，化为不灭薪火。李先刚才献祭的，是比金丹更纯粹的‘道心’——那才是薪火最渴求的燃料。”苏氏抬手，指尖一缕剑气游走，“有趣。一个连合道门槛都未触碰的小辈，竟能唤醒百万年前的军魂余烬……灵墟，你究竟给了他什么？”

观星台下，万方城中央广场，龙骧残魂被曜冥真人以秘法拘于琉璃瓶中，正疯狂撞击瓶壁。他神识嘶吼：“假的！全是假的！那金龙盾根本不是什么部件，是我们从袁翠商会抢来的残片重铸！真正的部件……真正的部件在……”

话音戛然而止。

曜冥真人面无表情，指尖轻弹，琉璃瓶寸寸炸裂，残魂化作飞灰。

他抬头望向赤色光柱，眼神幽深如井：“龙牙商会……该清算了。”

火窟深处，离火禁碑轰然崩解！

赤光消散，露出碑后幽深洞穴。洞内不见骸骨，唯有一截长约三尺、通体漆黑如墨的骨节静静悬浮。骨节表面，铭刻着细密到极致的金色符文，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呼吸，每一次明灭，都似有亿万星辰生灭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