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好大儿一刀剖开,竟气得气血上涌,险些站立不稳。
党世英轻声唤道:“恩相......”
高俅抬手制止他的搀扶。
他背对着帐内众人,负手而立。
良久才开口道:“世德在河东,百姓当真箪食壶浆?”
党世英躬身道:“回恩相,千真万确。”
当初,高俅怕高世德在军中惹出乱子,在帝都游骑和神卫军中,都有安插亲信。
党世英道:“您让末将安排的将士回信说,亲眼见河东父老跪迎道左,献浆献粮,称衙内为‘拔城星君’。”
“更有童谣传唱:白天不懂夜的黑,人间长夜盼星辉。任他陈兵千千万,难敌星君竟夜摧。”
高俅嘴角抽搐,似是艳羡,又似是羞恼。
而他心底则满是骄傲,‘昔日,高氏以蹴鞠幸进,天下侧目;今日,高氏以军功立身,万民归心。’
“取军令状来!”
牛邦喜忙道:“是。”
笔墨伺候之下,俅哥挥毫泼墨,竟将高世德在信中提到的几条禁令原样抄录。
他在最后又添了一句:本帅言如斧钺,犯者不论官职大小、远近亲疏,一律军法处置!
写完,俅哥豪气干云,掷笔于地,吩咐道:“拿去命人誊抄,传示诸营。”
“是!”
当夜,高俅独自坐在帐中,对着那封家书怔怔出神。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而笑着喃喃道:“小兔崽子,老子带兵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俅哥嘴上虽这么说,却是将信纸仔细折好,纳入锦囊,又贴身收藏。
星夜之下,窗外更鼓声声,高俅望着陕西的方向。
第一次觉得,那个纨绔义子,或许真成了高家的麒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