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转移控制权，与其说是抢夺，不如说是在当时政策与资本结构夹缝中，为支付宝求得一线生存和发展空间的不得已甚至唯一的破局之路。

如果固守旧有结构，支付宝很可能胎死腹中，或者永远沦为淘宝内部一个不起眼的支付工具，绝无可能成长为后来的国民级应用。

想通了这一切，陆阳看向老马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他不再仅仅将对方视为一个谈判桌上需要战胜的对手、一个未来可以薅羊毛的对象，更看到了一个同样在迷雾中前行、试图为自己的梦想和事业劈开一条生路的创业者所面临的巨大困境与抉择。

也正是在这一刻，让支付宝从阿里巴巴集团独立出来这个念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骤然在陆阳脑海中亮起。

这不再仅仅是他为了获取股权而抛出的谈判筹码，更是一个基于前世记忆、洞察当下困局、指向未来双赢的战略契机。

他抛出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想吓唬老马，更是想点燃对方心中那团可能早已存在、却因现实羁绊而不敢深想的办法。

同时，他也为自己参与其中，找到了一个超越单纯财务投资、更具建设性和战略协同价值的切入点。

在陆阳抛出“让支付宝独立”这个足以搅动未来格局的提议后，包厢内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窗外的流水声似乎也识趣地放低了音量，只有宫灯温暖的光晕，无声地笼罩着三张神色变幻莫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