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夜,静谧如常。(温暖治愈系小说:)
月色从云层间隙洒落,将后山那片灰墙黛瓦染成银灰色的剪影。
观内长明灯的光从窗棂缝隙渗出,与月色交织,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层温润的光晕。
齐云的身形从虚空中踏出时...
那寸许剑芒悬于齐云指尖,轻颤如呼吸,却令整片万丈虚空为之屏息。
不是它锋锐无匹,而是它所承载的“势”,已超脱形质之限——那是踏罡者以自身为引,将阴阳道域、剑域、因果熔炉三重权柄熔铸于一瞬的具现;是律法为骨、因果为脉、剑意为血,三者合一后坍缩而成的“道之尖刺”。
幽绿火焰在金冠身影眼眶中骤然熄灭半息,又轰然暴涨,仿佛被这寸芒刺穿了某种亘古沉眠的瞳膜。
它合十的双手并未分开,只是指节缓缓错开,小指与无名指无声折断,枯骨断裂处没有血,只涌出浓稠如沥青的黑雾,雾中浮沉着无数细小人面——全是那些被掳者临失神前最后一刻的惊惶脸孔。这些人面张嘴无声嘶喊,随即被黑雾吞没,化作一道扭曲的因果锁链,缠上它右臂。
锁链尽头,赫然是翟爽的眉心!
齐云瞳孔一缩。
他早知这金冠身影以翟爽为锚点布下此局,却未料其竟将翟爽性命直接炼成因果支点,更以此为饵,诱自己全力出手、气机外泄——此刻他指尖剑芒凝聚至极,紫府空虚,熔炉内绛狩火因倾力压缩而暂敛光焰,正是最脆弱一瞬!
果然,那黑雾锁链甫一浮现,齐云胸口旧伤位置便骤然发烫!
不是痛,是“呼应”。
仿佛有根无形丝线,自他心口直贯翟爽天灵,两端皆在搏动。
这是……“同命因果”!
齐云瞬间明悟——对方根本不是要杀翟爽,而是借她为“活祭”,将两人因果强行嫁接!一旦他剑芒斩落,必牵动翟爽命格,轻则神魂撕裂,重则当场气绝!而若他收手,方才所有压制、反制、破局之势尽数崩散,再难寻此等机会。
电光石火间,齐云眉心忽有一缕极淡青气逸出。
非绛狩火,非律法黑光,亦非阴阳二气。
是五脏观中,心火所炼之“本命真炁”。
此炁一出,齐云面色瞬白三分,玄衣下脊背微弓,似负千钧。
他左手剑芒不动,右手却陡然翻转,掌心向上,五指虚握,如托一轮初升朝阳。
刹那间,冰原千里,风雪骤停。
不是被冻结,是被“唤醒”。
下方冻土深处,蛰伏八百年的地脉龙气,被这掌心一托,轰然苏醒!
一道赤金色气柱自冰层裂缝中暴冲而起,粗逾山岳,直贯云霄!气柱之中,无数鳞甲虚影翻腾游弋,龙吟隐作雷鸣,震得虚空嗡嗡作响。这不是借势,是“召请”——以心火真炁为信,叩开地脉沉眠之门,召请镇守北境的太古地龙残魄!
金冠身影首次真正动容。
它干枯的脖颈发出咯咯轻响,缓缓侧首,幽绿火焰凝视那赤金气柱,竟流露出一丝……敬畏?
不,是确认。
它认出了这气息。
八千年前,大荒尚存时,曾有九条地龙盘踞九州,以脊为山,以血为河,以眸为日月。其中一条,正镇守西极寒渊,其名……“烛阴”。
而此刻冲霄的赤金气柱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竖瞳虚影,在云层之上缓缓睁开。
齐云右手托举不变,左手指尖剑芒却倏然消散。
不是溃散,是“化”。
寸许金芒解体,化作亿万点星尘,每一粒都裹着一缕心火真炁,一缕绛狩余烬,一缕阴阳二气,更裹着一滴从他指尖逼出的、泛着淡金光泽的精血!
星尘升腾,逆着赤金气柱而上,如朝圣之蚁群,直扑那云中竖瞳!
竖瞳微微一眨。【海量电子书:】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意志,自云层深处垂落,轻轻拂过齐云全身。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感”,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刻低头。
齐云喉头一甜,鲜血涌至唇边,又被他生生咽下。心火真炁近乎燃尽,五脏观中“心宫”嗡鸣欲裂,但他嘴角却缓缓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