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乳白色的光芒洒落之处,所有诡异,所有疯狂,所有在夜间肆虐的存在,都在退去、消散、归于沉寂。
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那些坠落的果实碎片,那些骑兵踏过的蹄印,那些金色藤蔓留下的抓痕,都在告诉每一个看见它们的人。
不是梦。
房间里的变化,与窗外同步。
岳山三人挤在靠门的那张床上,一夜未眠。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底下那道渗入的光带。
光带在动了一夜,脚步声来来回回,停停走走,每一次停顿都让他们的心脏跳到嗓子眼。
然后,天亮了。
那乳白色的光芒从窗帘缝隙渗入的瞬间,门缝底下的光带骤然稳定下来。
不是不再动,而是“正常”了。
只是寻常的壁灯光,不再有东西从门外经过。
墙上那幅油画里,那头白鹿眼中的泪光,消失了。
它低着头,安静地吃草,像一幅正常的画。
床上那张有压痕的床单,压痕缓缓鼓起,恢复平整。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床上起身,离开了。
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岳山第一个跳下床,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窗外,那些金色藤蔓正在缩回城墙,那些骑兵正化作飞灰。
他看了片刻,放下窗帘,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隔壁,蓝凰坐在梳妆台前,一夜未动。
镜面里,映出她苍白的脸,映出她肩头金蚕蛊探出的脑袋。
“天亮了。”有人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