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缝隙,方才还没有。
此刻,有了。
齐云盯着那道缝隙。
缝隙里是黑暗。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床下传来。
很轻。
很缓。
像有什么东西,在床下缓慢移动。
先是摩擦声。
布料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很细,很轻,像有人穿着绸质的衣物,在床下缓慢爬行。
然后是呼吸声。
极轻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像是某种东西在沉睡中微微喘息,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刻意压低自己的气息。
再然后,是骨骼的轻响。
关节转动的声音,从床下传来。
咔。
咔。
咔。
那东西,正在床下舒展身体。
齐云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道缝隙上。
缝隙里,那浓稠的黑暗,正在缓缓涌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爬出来。
很慢。
摩擦声越来越近。
呼吸声越来越浑浊。
骨骼的重响,越来越稀疏。
像有数根手指,同时在床上转动。
终于,这东西爬到了床沿上方。
距离这道缝隙,只剩八寸。
齐云能感觉到,没什么东西,正透过这道缝隙,看着自己。
这目光阴寒,黏腻,如深海底部的淤泥,如千年古墓外的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