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千丈皆可感应,却如隔着一层极薄却坚韧无比的膜。
能借其力,却难真正“融入”其中,更遑论超脱其上。
他想起青羊宫典籍中记载,历代踏罡宗师晚年,多有类似感慨:
“路尽矣。”
“山巅风烈,四顾茫然。”
“前无阶梯,后无退路,唯见云海茫茫,不知天外是否还有天。”
千年以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止步于此,耗尽寿元,坐化于洞府之中,临终一声长叹,随风而散。
真正能如五脏观祖师那般,破碎虚空,疑似登临上界的,史册所载,凤毛麟角。
往往数百年乃至千年,方有一两位,且多是踪迹缥缈,难辨真伪。
“路断了。”
齐云轻声自语,却无半分彷徨沮丧。
他眸光清澈,如深潭映月。
因为他知道,路只是“在此界”断了。
神灵战场中那些恢弘遗迹、浩瀚神威;阴曹地府那森严秩序、轮回伟力;功勋榜上那些光怪陆离,直指大道的兑换条目………………
皆在明确告知他:踏罡,绝非修行终点。
甚至,可能连“起点”都还算不上。
只是凡俗世界的天花板罢了。
“不过是井口到了。”齐云洒然一笑,“井外天地广阔,只是井沿太高,常人难以攀越。”
而他,手握造化玉简,身负北斗判官神职,更曾亲历神灵战场,他早已知晓井外风光,又怎会困于井口方寸之地?
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路”,而是“如何接续这条路”。
接续此界断绝的前路,打通那层看不见的“膜”,真正超脱此方天地桎梏,踏入更广阔的修行世界。
此事极难。
历史上那些疑似成功者,无不是集大气运、大毅力、大机缘于一身,且过程多半凶险莫测,九死一生。
但齐云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片澄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