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发闷。
车轮碾过一处凹陷的地砖,猛地颠簸了一下。
张胖子稳住车身,嘴里骂了一句“破路”,接着刚才的话茬,压低了点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喂,老李,你晓不晓得,小王死之前那几天,邪门得很!”
“咋个邪门?”李麻杆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侧过头。
“他说他连着好几天,只要一睡觉,就做噩梦!”
张胖子眼睛瞪圆了些,白炽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梦里头,人就躺在床上,明明醒起的,就是动不了,鬼压床晓得吧?然后…就听到脚步声!”
“脚步声?”李麻杆感觉后颈有点发凉。
“嗯!脚步声!”张胖子用力点点头,“从远到近,不紧不慢,硬是朝着他睡的床边走过来!
他说第一天听,那声音还在门外,第二天就进了客厅,第三天…第三天那声音就停在床边了!”
“他说他醒过来,一身冷汗,吓惨了,说肯定是被啥子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结果没过几天…人真就没了!你说,这邪不邪乎?”
“嘶…”李麻杆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感觉走廊尽头那片被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窥伺。
他猛地甩甩头,像是要甩掉那不吉利的念头,声音带着点恼怒和强装的镇定:“莫乱说!张胖子!干我们这行的,嘴上要有个把门的!啥子鬼啊神的,封建迷信!
小王那是…那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年纪轻轻,担子重嘛!”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理由,也像是在说服张胖子,语速加快:“你忘啦?上个月那个车祸,一对刚扯证的新婚小两口,开夜车遭大货撞得…那现场,啧啧,脑壳都…唉!
小王才来多久?这种场面他以前哪里见过?
肯定是遭吓到了,心头一直绷起,精神压力太大了嘛!
做噩梦,太正常了!啥子鬼盯上,莫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