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愣愣地接过,看着掌心那块在惨淡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的饼干,迟疑地咬了一小口。
熟悉的甜腻的味道混合着饼干的酥脆在口腔里化开。
对于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饥寒交迫的他来说,这简单的东西几乎让他感动得要落泪。
原来卡尔文先生居然…也这么有人情味?
他将这份感激默默记在心里,随即目光转向了在场的第三个人。那是一个站在稍远处、身形壮硕,戴着墨镜的男人。
其即使在这混乱的场面下,也保持着一种军旅式的挺拔和警惕,气息沉稳如山岳,显然绝非寻常角色。
布鲁斯看向洛克,眼神带着询问,显然是等着老师介绍。
可却见洛克双手一摊,“这家伙跟我们可不是一伙的。”
“我们刚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和那些人交战了。”
布鲁斯更加诧异了,不是老师的人?那会是谁?
而也就在这时,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主动上前几步。
他摘下墨镜,带着一种从容道:
“韦恩少爷。”
他微微欠身,却丝毫不显卑微,“容我自我介绍,亨利·杜卡德。受您府上的潘尼沃斯先生重金委托,前来确认您的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布鲁斯满身的狼狈,语气平稳地陈述道:“潘尼沃斯先生表示,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收到您任何主动的、有效的联络信息了。”
“他非常担心,所以拜托我出来寻你。”
布鲁斯·韦恩的瞳孔一缩,脸上写满惊愕。
甚至比刚才被雷劈醒时还要震惊。
“您…您就是那位亨利·杜卡德?”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世界上公认的最著名的追猎者、赏金猎人、刺客大师之一?‘幽灵’杜卡德?”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那些关于顶级佣兵、刺客大师和追踪行动的圈子里,亨利·杜卡德是一个传奇,一个几乎能定位任何目标、完成任何不可能任务的代名词!
也是自己十分想结识的导师之一
没想到阿福…竟然把他给请来了?
就因为他两个月没…没好好给家里报平安?!
一股混杂着愧疚、尴尬以及‘阿福你又小题大做结果歪打正着’的荒谬感,冲上了布鲁斯的脑海。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洛克双手抱胸,站在原地。
荣恩则依旧维持着卡尔文·斯旺威克那副冷峻的形象,安静地站在阴影边缘,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杜卡德能感受到身旁二者的压迫感。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重心,确保自己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做出最快反应。
而被围在中心的布鲁斯,则是最狼狈的一个。
他满身血污尘土,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电击后的余悸和虚弱。
他感受着三方目光交织在自己身上.
老师的审视、荣恩的观测、杜卡德的评估.
这可比面对‘弃婴’的追杀压力还大啊.
他看向洛克,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开口道:“老师,还是容我解释一下吧,事情是这样的,我这两个月是在盗咳咳是在调查一个……”
“行了。”
洛克却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
布鲁斯神色一暗,心头猛地一沉。
是对自己失望了?觉得自己惹了麻烦,还如此不自量力地让自己陷入绝境?
不过洛克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洛克撇撇嘴,目光嫌弃地在布鲁斯那身乞丐装上扫过,“先去找个地方洗个澡,再找点像样的东西吃。”
“你看你这样子,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臭烘烘的,站在这里都影响爱尔兰的自然空气。”
男人没追问麻烦有多大,没责怪他为何失联。
第一反应是让他清理干净、填饱肚子。
布鲁斯愣了一下。
随即
真切的笑意驱散了他脸上的阴霾和疲惫。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一处位于爱尔兰乡间的质朴农家乐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格纹窗帘,在铺着干净桌布的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煎培根和炖豆子的浓郁香气。
四人围坐在桌旁,面前摆着分量十足的典型爱尔兰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