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脚步加快,不再缓步前行,身形在雨幕中掠过,带起一阵微风,雨水被劲气吹散。
短短片刻,他就穿过两条窄巷,抵达武青山的馄饨铺门口。
平日里整日开张的馄饨铺,此刻门板紧闭。
陈湛没有犹豫,抬手推门,木门纹丝不动,显然从里面上了门栓。
他掌心微微发力,力道透掌而出,猛地一推。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木栓应声断裂,木门被轻松推开。
陈湛三两步踏入屋内,脚步轻快,不带半点声响,目光快速扫过店内,馄饨摊、桌椅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异常。
朱常在听到动静,从里屋快步走出来,他是武青山的得力手下,之前跟着武青山见过陈湛。
看到陈湛,他连忙上前几步,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陈先生,您怎么来了?兄弟们都在里屋准备,离夜里动手还有好几个时辰,按约定天黑才动身呢。”
“过来看看。”
陈湛沉声开口,目光扫过里屋方向,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兵器碰撞、整理装备的细碎声响。
武青山听到外面的对话,也快步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陈湛,脸上满是意外,连忙拱手:“咦,陈先生,不是说夜里在城外汇合吗?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陈湛微微点头,直奔主题:“过来排查隐患,你们这边准备得如何?有没有异常情况?”
“一切都没问题,兄弟们都磨拳擦掌,就等着夜里动手。”
武青山拍着胸脯保证,话音顿了顿,才补充了一句,“就是有两个小兄弟出了点意外,早晨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腿,走不了路,今晚没法跟着行动了。”
“摔伤了?哪两个人?”陈湛眉头一蹙,心底的警铃瞬间大作。
这个节骨眼上,偏偏有人摔伤,未免太巧了。
“都是刚入香火社不久的小兄弟,先生您应该不认识。”
武青山没太在意,随口答道,在他看来,只是寻常意外。
陈湛还没追问,一旁的二柱探出头来,他是当初跟着武青山散银元被巡警围堵,被陈湛救下的四人之一,对陈湛印象极深。
连忙开口解释:“陈先生您应该见过的,就是那天夜里,我们四个在街口散银元,被巡警包围,还是您出手救了我们。摔伤的就是何明和庆子。”
这句话入耳,陈湛脑中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所有疑点串联在一起,谜底昭然若揭。
是李博和王顺!
这两个巡捕,一定出了问题。
当初散银元被巡警围堵,李博和王顺就在现场,清清楚楚见过二柱、何明、庆子四人。
后来两人做双面卧底,潜伏在巡捕房,一旦他们被洋人控制、逼供,必然会把何明、庆子的身份,全盘托出。
所谓的摔伤,全是假话。
二人八成已经被洋人巡捕抓走控制,说摔伤就是为了稳住武青山,不让他起疑心。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李博和王顺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他们知晓武青山的部署,洋人顺藤摸瓜,今夜抢机器局的计划,已经彻底败露,而且暴露得彻彻底底。
洋人没有立刻派人来抓人,甚至任由武青山召集人手、准备装备,只有一个目的。
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