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夜行衣,黑巾蒙面,将长发盘起藏进斗笠,只露出一双眼睛。
推开窗户,身形如一片落叶飘出,几个起伏便到了客栈后身的荒草地。
这片草地无人打理,野蒿长到半人高。
穿过草地,便是九龙河。
后世统称为海河,如今还叫九龙河,河面宽约百米,深夜水波荡漾,月光在河面上碎成万点银鳞。
陈湛站在岸边,并未寻找渡船,而是径直踏入河中。
“哗啦——“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陈湛身形立在水中,河水先没过脚面,继而没过脚踝。
他继续下沉,小腿浸入水中,直到膝盖,才止住下沉之势。
水不过膝!
这是拳术练到丹境的显化。
抱丹之后,周身气血混元一体,劲力无处不可勃发。
足底涌泉穴暗劲吞吐,与水面的张力达成微妙的平衡。
每一步踏出,脚底都像是踩着无形的实地,水底的淤泥和暗流被劲力排开,形成短暂的中空。
陈湛在水中漫步,速度不快,却极为沉稳。
暗劲贯通周身,控制肌肉发出微小的震颤,抵消水流的阻力,不引起丝毫动静。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剪影,在水面上飘飘荡荡,从河左岸缓缓移向右岸。
身后,百米开外的枯草堆里,两个黑影正趴伏在地。
朱常在,人称猪哥,是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正盯着租界区。
旁边是他的搭档二柱,二十岁出头,瘦猴似的,已经困得直打哈欠。
“猪哥,洋人走光了,咱也撤吧?在这儿喂蚊子呢。“二柱挠着胳膊上的红包,小声嘀咕。
朱常在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河面上有个黑影。
他猛地转头,借着租界区透来的光亮,看到一个人影正从河中央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黑衣,头戴斗笠,踩在水面上,膝盖以下都没入水中,上半身却稳稳当当,一步步踏水而行,就那么直挺挺地走在河里。
“卧槽.“
朱常在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柱子.你看河面“
二柱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鬼鬼啊!水鬼上岸了!“
那黑衣人走到对岸,身形一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窥视,缓缓转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百米,夜色朦胧,但朱常在分明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刺了过来,像是被猛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两人赶紧趴下,脑袋埋进草坑里,心跳如鼓。
等了半晌,再抬头,河面上空空如也,那黑衣人已经没了踪影。
“不是鬼那就是人“朱常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