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未落,大汉已杀入阵中。
这大汉功夫高明,经验也足,他杀入阵中的难度比自己难了数倍,因为陈湛自己是偷袭,人已经到了近前,出了手,才被发现。
火枪的威力发挥不出来。
而那大汉不同,早被数十个枪手盯上,全靠身法、步法、以及利用地形。
不过片刻就贴近了洋枪队。
他刀法走的是北派劈挂的路子,大开大合,刚猛无俦,却又夹杂着游身八卦的灵巧。
但见刀光如雪,在人群中翻飞。
左劈华山,一刀将举枪瞄准的士兵从肩至肋劈成两半。
右撩刀,刀尖挑飞刺来的刺刀,顺势上挑,割开对方咽喉。
回身旋风斩,刀随身转,将背后偷袭的两名士兵拦腰斩成四截!
金背大刀看似沉重,在他手里灵活得不像话。
鲜血泼洒在黑色的煤堆上,瞬间被吸干,留下一片片暗褐色的污渍。
那军曹吓得面无人色,转身欲逃,王五大步流星赶上,一刀背砸在其后脑,脑浆迸裂。
二十息之内,坡顶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大汉甩去刀身上的血珠,肩膀被擦中一下,流出一点血,但仿佛无伤一样,气息平稳。
他回头只是深深望了陈湛一眼,并未上前招呼,转身便向矿场深处奔去。
那里还有他的兄弟在苦战。
陈湛缓步跟上。
矿场内的厮杀已进入尾声。
那些趁乱冲进来的混混原本就是拿钱办事,听到枪声停歇,又看到坡顶上洋枪队尸横遍野的惨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领头的几个腿肚子转筋,转身就跑,余下的人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尸体和伤者的哀嚎。
矿工们手持铁镐、煤块,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活了下来。
“都别愣着!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井棚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七品官服的高瘦男子快步走出,浓眉细眼,面容清癯,约莫三十来岁年纪。
他身后跟方才那名持刀大汉,此时正用布条胡乱缠着肩膀的伤口。
“谭大人“工头们认出了来人,纷纷行礼。
谭嗣同走到场中,看着满地的尸骸,远处还有几具身着红衣的洋兵尸体,脸色铁青。
他虽是主事官员,却也没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强自镇定道:“各位先回去治伤休息,此事本官会设法处置,定给大家一个交待。“
他这一开口,气度沉稳,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矿工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拖着疲惫的身躯往住处走去。
“还回去休息?“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回头,只见陈湛从坡下走来,斗笠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到了近前,他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容,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沧桑,与面貌极不相称。
“恐怕休息不了多久,命便要没了。不如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