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闻言回过头,看向这女子。
她约莫三十多岁,气色极差,唇色发白,面色泛着几分暗沉,显然是长期被病痛缠身。
但衣着华贵,用料考究,身边还跟着两个精干的仆人,一看便知家境殷实。
赵青檀听到“佛国”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上前一步追问道:
“你刚刚说,佛国?”
中年女子点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敬畏,又有几分不安:“说佛国或许有些不敬,但确实是民间传颂的说法。普陀岛素有‘海天佛国’之称,这名字可不是我起的,周边州县的百姓都这么叫。”
这说法对朝廷而言或许有些不妥,但如今大宋民间风气开放,也不会因此定罪。
“海天佛国.”
赵青檀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紧紧皱起。
她身为朝廷重臣,对这等称谓极为敏感。
在大宋疆域内,敢称“国”者,便是有不臣之心。
此事可大可小,若只是民间随口传颂,朝廷确实难以定罪,可若背后有普陀寺的默许甚至推波助澜,那便是建立国中之国,死罪也不为过。
陈湛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对那中年女子问道:“姑娘如何称呼?”
“民女陈孟氏,先生唤我孟娘便好。”
女子微微欠身,举止得体,她常年出入富贵人家,眼力远超常人,一眼便看出陈湛三人绝非普通香客。
“三位气质非凡,定是大人物,不必对奴家如此客气。”
“看孟娘气色,像是身子不适,这是要去普陀寺求医?”陈湛颔首,顺势追问。
“先生好眼力。”
陈孟娘轻叹一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正是如此。普陀寺的高僧素有神医之名,尤其是几位殿主,更是传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我这疾病突发,遍寻名医无果,听闻此处神迹,便特意赶来试试运气。”
她说着,目光扫向甲板另一侧,那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剧烈咳嗽,脸色涨红,身旁一个中年男子忙不迭地递上水囊,轻轻拍打老者的后背,想来是老者的儿子。
“三位瞧着便知,这船上大半人,都是奔着普陀寺的医术来的。”
陈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甲板上不少人都面带病容,或是面色苍白,或是身形佝偻,神色间却都带着对普陀寺的期盼。
他微微点头,医武不分家,江湖中不少门派都有疗伤圣药,少林的疗伤医术更是闻名天下,和尚懂医术本不算奇事。
不过“生死人、肉白骨”这般说法,未免太过夸张
赵青檀也察觉到不对劲,上前一步问道:“孟娘亲眼见过那生死肌肉白骨?”
陈孟娘闻言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哈哈,那怎么可能见过。普陀寺的高僧治病,都是单独诊治,旁人根本无法窥探。”
“不过这些年关于他们的传闻太多,被治好的人也遍布江南各州,口口相传之下,自然没人怀疑。”
这话倒是实情。
神医的名号,从来都是靠坊间传颂堆砌起来的,无论哪个时代,真正见过神医手段的人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