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是宗家手中的鸟儿。而宗家,或许也只是更高处某人掌中之鸟。
视野忽然被拔高,看向更辽阔却也更复杂的天际。
「我不想只停留在「解除笼中鸟」这件事上。」
少年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
「我想要的是————在日向一族内部,做出改变。」
修司又问道:「改变成什么样?」
宁次答不上来。
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想法太多,太杂,还没有梳理成型。
修司似乎看出了他的困顿。
「笼中鸟这个规矩,」他说道,「确实束缚了很多人,尤其是像你这样,天赋出众,却被血脉的序列限定了未来的人。」
「但另一方面,它也保护了一部分人,让分家的眼睛不会成为被窥视的目标。」
「而对于木叶,或者说对于任何一个实体来说,」
「一个内部统率分明、层级森严,甚至因为宗家与分家之间天然的隔阂与潜在离心力,而显得易于预测、便于施加影响的家族,其实是相当实用,也相当————安全的存在。」
宁次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
或者说,早在日足向他道歉、说出「价值」二字的那一天,认知就已埋入心底,只是他未曾将其真正纳入自己改变的考量之中。
因为宗家的绝对控制而绝不会整体背叛的分家,因为分家的怨念而必须依靠村子制衡的宗家,这样的结构下,日向的价值。
如果他想要的改变,是动摇这个结构的根本。
那么反对的声音不会只来自族内。
就连村子本身,都可能成为阻力。
「即便是如此,」宁次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也想要尝试。」
「日向可以成为村子更重要的力量。不是作为易于控制的工具,而是作为————真正的支柱。」
修司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你的想法值得支持。」
「不过我终究不能代表全部。你需要面对的不仅是来自优势方的反对,还有另一群人」」
。
「正如我刚才告知你的,不希望活在他人觊觎之下,开启了白眼的日向族人的想法。」
「出色的你或许没有意识到的是,对于相当部分的日向族人来说,宗家虽然高而远,但称不上暴戾。」
「这些分家族人的需求很简单:安全。出门在外的安全,家人不会被盯上的安全。」
「好好将这些纳入考量吧。」
说着,修司将剩下的面包重新包好。
「若是你能够统一分家的意见,那么宗家那边,想必日向部长的反对也不会太坚决。
至于其他人————」
他没有说完,只是站起身。
「走吧,我们下去。」
宁次站起身时,手里的面包还剩下一半。他下意识想放下,修司却摇了摇头。
「拿着吧。」
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在研究院最深处。
这是宁次从未抵达过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