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喝酒。
当一个人看到了不属于自己人生,甚至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
他们能做的并不多。
赵九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他本以为他可以抗住这世上所有的苦难。
却没有想到,他倒在了奢靡的门外。
他没想到,有钱不是吃不完的包子和馒头,有钱不是喝不完的玉米糊。
而是他真的可以吃到这世上所有的美味。
二哥所说的好日子,就是这样吧?
酒入喉,像火烧。
他想起了很多人。
爹……
娘……
大哥,二哥,四弟,五弟……
你们在哪儿?
赵九突然站起身,发了疯似得从床下将黑铁箱子拉了出来。
他只剩这个箱子了。
然后。
他哭了。
哭声,先是压抑的抽噎,然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像一匹被族群抛弃受伤的孤狼,在月下,对着整个冷漠的人间,发出最绝望的哀鸣。
那一日是十五。
月圆之夜。
月光如水银,冷冷地,照着一个破碎的魂。
在人间炼狱里爬出来的少年,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那晚很静。
静得只剩下哭声。
笼罩着无常寺的假山,回荡着彻夜的哭声。
却没有任何一人来阻止。
曹观起也哭了。
可他已经没有眼睛,眼泪流不出来。
他哭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