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点在档案末尾一行模糊的小字上:“最后一份日志记载——‘核心雏形已激活,但……它在呼吸。它选择了自己的心跳。’”
车厢内一时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与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诸葛蓝望着窗外奔涌而过的荒原,目光沉静如古井:“所以,我们不是去找遗迹。我们是去赴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约会。”
装甲车驶过最后一片荒芜的盐碱地,前方地平线处,海天相接的蔚蓝终于撞入视野。咸腥的海风猛烈灌入车厢,卷起众人衣角,也掀开了莫晓倩手中探测仪上那团幽蓝光斑的最新读数——脉动频率,已悄然缩短至十六秒。
张乾熊咧嘴一笑,活动着粗壮的手腕:“管它是什么,来了,就剁了!”
诸葛蓝没笑。他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之中,一枚蚁王蛋静静悬浮,温润的金白光泽流转不息,表面天然纹路仿佛活物般微微起伏。就在那幽蓝光斑脉动的瞬间,蚁王蛋内,一点微不可察的、同样幽蓝的荧光,倏然亮起,又倏然隐没,如同……遥远深海中,两颗星辰在无声对望。
车队轰鸣,劈开海风,朝着那片正缓缓苏醒的蔚蓝,全速前进。
罗峰目光骤然凝住,死死盯住诸葛蓝掌心那枚蚁王蛋——就在那幽蓝荧光隐没的刹那,蛋壳表面一道天然纹路竟如活物般蜿蜒游动,与探测仪上跳动的波形图严丝合缝!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队长……它在回应?”
诸葛蓝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稳如磐石。他并未回答,只是缓缓合拢五指,将蚁王蛋彻底遮蔽于掌心阴影之中。那抹幽蓝微光,便也如被掐灭的烛火,彻底消失。但车厢内所有人的呼吸,却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莫晓倩的探测仪屏幕猛地一跳,刺耳蜂鸣骤然炸响!幽蓝光斑的脉动频率,赫然从十六秒,骤降至十五秒!光斑边缘泛起不祥的暗红涟漪,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瞳孔正在收缩。
“警告!高能辐射指数突破临界值!来源……正下方海域!”莫晓倩手指翻飞,全息屏瞬间切换为声呐剖面图——深达三千米的海沟底部,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无数扭曲金属骨架与半透明水晶状物质构成的巨型结构,正缓缓旋转。它没有轮廓,只有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力场边界,像一颗沉入海底的、尚未冷却的恒星残骸。
“海神之眠……不是设施。”兰柏宇的声音干涩发紧,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那旋转的死亡漩涡,“是活体!它把自己……长进了海沟的岩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