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绾,有衣服换么?去换一件。”
“啊,谢陛下。”阿绾连忙又俯身在地,这下好了,全身都趴在了水中。
始皇的嘴角又弯了弯,还是转身进了大帐之内。
李斯等人也立刻跟随进入,又重新跪坐在垫子上。
在赵高的示意下,洪文带着寺人们将食盒捧进营帐。
几人动作利落地将铜盘漆器安置在矮案上,松木食案的纹理在灯火下泛着温润光泽。
毕竟是始皇的大帐,虽然是简陋了些,但必要的物品还都是有的。
赵高躬身进入后,还悄悄将刚刚始皇扔到地上的竹简捡拾起来,放到了一旁规整好。
此刻,炙鹿肉的焦香混着黍米羹的热气在帐中弥漫,渐渐驱散了先前的紧张。
始皇傍晚时分在铜车中虽进过膳食,却因心绪不宁未曾饱腹。
此刻闻到食物的香气,竟然觉得饥肠辘辘,很想吃东西了。
他执起筷箸时忽然顿住,盯着铜盘中袅袅升起的热雾,问道:“野外行军,膳食何以保温?“
洪文扑通跪地,惶惑地望向案上——盛在素面铜盘里的葵菜羹正泛着细密气泡,粟米糕蒸腾着白色水汽,连炙肉表层的油脂都还在滋滋作响。
按例随驾膳食多为冷食,因郊野难寻保温器皿。刚刚始皇在铜马车里的膳食都是冷的,的确不好吃。
如今见陛下对着热食蹙眉,他声音发颤地解释:“山间夜寒……奴才想着热食能驱寒气...“
始皇执箸轻叩铜盘边缘,发出清脆声响:“未起灶火,何以保得这般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