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玄色旌旗在暮色中列队出发时,蜿蜒车驾已如黑龙游走于骊山道中。
是夜宿营。
帝王帐前篝火映着守夜甲士的铁戟,远处山峦轮廓在月光下宛若蛰伏的巨兽。
帐内烛火通明,始皇依然在和李斯、内史腾、蒙毅等人说着是什么。
蒙挚则按剑侍立在营帐前。
肩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留了一块伤疤,偶尔阴天的时候会疼。
夜风掠过林梢,带着山野间的寒露,他玄甲上已凝了层薄薄的水汽。
途中他曾听到余方士宽慰始皇说道:“天火降世反是吉兆,雷击之木可镇邪祟。“
可始皇当时只冷笑:“方士自然往好处说,但苦力们传唱的歌谣,卿可曾听闻?‘天雷火,大秦灭’,这是要做什么?“
此刻帐内又传来竹简摔落的声响,蒙挚望向漆黑的山峦轮廓。
那些歌谣,他早有耳闻,只是未敢禀报。
篝火跃动的光影里,他仿佛看见骊山劳役们躲在窝棚间窃窃私语的模样。所以,天下要乱么?这可才平静了几日?
夜枭啼声划破寂静,蒙挚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