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两位将军远去的背影,阿绾心下稍安,轻轻吁了口气。她转身走向仍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红柳。红柳哭得浑身脱力,几乎无法站稳,更别提抱稳怀中受惊啼哭的幼子,连行走都变得十分困难。
阿绾看在眼里,心中不忍。她快步走到李湛母亲面前,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恳切:“李夫人,节哀。阿绾斗胆恳请您……能否允准红柳姐姐,以未亡人的身份,送李屯长最后一程?”
她的意思很明显,红柳虽出身微贱,但终究是李湛认可的女子并育有子嗣,此刻前去,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李湛父母看着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红柳,再看看那两个懵懂无知、可怜兮兮的孙儿,心中亦是酸楚难当。纵有千般门户之见,此刻也被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和血脉亲情压了过去。李湛父亲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哑声道:“……去吧。让孩子……也去送送他们的父亲。”
当下并无马车可用,李信的一名亲随机灵,很快从附近农户家借来一辆运载粮草的简陋平板车,铺上些干草。四名李信的亲兵负责推动车辆,护送着怀抱幼子、牵着女儿的红柳,缓缓朝着骊山军葬坑的方向行去。
阿绾本欲跟随,但脚步顿了顿,又停了下来。她想起蒙挚离去前的那个眼神,想起营中尚未彻底洗清罪名的月娘,以及刚刚被控制起来的元霍。所以,查明真凶,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告慰。
蒙挚留下的亲兵已驱赶着一辆较为宽敞的双辕马车过来,车舆以黑漆为底,并无过多纹饰,符合军中规制。李湛父母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登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