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发。
阿坤的右手手腕炸开一团血花,m4脱手飞出去。
但他的反应极快。
手被打中的瞬间,他整个人缩回石头后面,用左手从腰后拔出手枪,朝山坡上又打了一梭子。
苏寒的第二发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朵石花。
“操。”猴子在旁边骂了一句,“这王八蛋真他妈硬。”
苏寒没说话。
他盯着那块石头,等着阿坤再次露头。
河床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大熊的机枪不停地扫射,弹链从弹药箱里抽出来,哗啦啦地往枪膛里送。
他的射速控制得很好,不是一直扣着扳机不放,是“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的短点射,每一组点射都打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方岩的武警特勤打得也很猛。
这些在西南边境守了十几年的老兵,对毒贩有一种刻进骨头里的仇恨。
他们见过太多被毒品毁掉的家庭,见过太多因为吸毒家破人亡的人。
现在这些毒贩就在他们枪口下,他们不会手软。
河床里的水已经被血染红了。
鹅卵石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趴在水里,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成一团。
活着的人挤在那块岩石后面和阿坤藏身的大石头旁边,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阿坤蹲在石头后面,右手腕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撕下一截衣袖,用牙齿咬着绑在手腕上,勒紧了止血。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泰南的丛林打到金三角的深山,被围剿过无数次,每次都能活着出去。
这次也一样。
他探头看了一眼河床两侧的山坡。
山坡上至少有几十个火力点,交叉火力把整条河床都封锁了。
正面冲是冲不出去的。
那就往后面冲。
阿坤用左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对讲机,调到全频广播:“所有人听我命令。烟雾弹,往河床两侧扔。然后全体往后撤,从来路冲出去。”
对讲机里传来几个喽啰颤抖的回应声。
几秒钟后,几枚烟雾弹从石头后面飞出来,落在河床两侧的鹅卵石上。
“嘭——嘭——嘭——”几声闷响,灰白色的烟雾在河床里炸开,迅速扩散,把整片区域都罩了进去。
山坡上的火力立刻失去了目标。
子弹打在烟雾里,看不见打中了什么,只听见子弹打在石头上、打在水里的声音。
阿坤抓住这个机会。“冲!”
二十几个还活着的喽啰从石头后面冲出来,一边往河床上游跑,一边朝山坡上乱扫。
他们的枪法不怎么样,但胜在人多枪多,二十几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往山坡上洒。
苏寒的瞄准镜里全是烟雾,什么都看不见。他把夜视仪翻下来,调到热成像模式。
绿色的视野里,二十几团白绿色的热源正在往河床上游移动。
速度很快,队形散乱,像一群受惊的野猪,慌不择路地往林子里钻。
苏寒按住对讲机:“周默,他们往后撤了。往上游戏。”
“看见了。”周默的声音很紧,“方岩,你带你的人从侧面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战鹰,跟我追。”
“收到。”
苏寒从岩石后面站起来,端着枪往山坡下冲。
猴子跟在他后面,山猫在最后面。
三个人在灌木丛里穿行,树枝抽在脸上,荆棘划破作训服,没人管。
冲到河床的时候,烟雾还没散。
苏寒翻下夜视仪,透过烟雾盯着那些正在逃窜的热源。
他看见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喽啰已经冲到了河床上游的弯道处,正要往林子里钻。
然后他看见那两个落在最后面的热源——刘海和吴敌——突然动了。
刘海端起了ak,对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喽啰。
“砰、砰、砰——”
三发短点射。
三个喽啰应声倒下。
吴敌的m16也响了。他的枪法比刘海更准,单发点射,“砰——砰——砰——”,一枪一个。
跑在中间的几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背后打来的子弹撂倒了。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那两个跟他们一起走了一夜的“自己人”,怎么会突然朝他们开枪。
阿坤跑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听见身后传来的枪声,猛地回头。他看见刘海和吴敌端着枪,正朝他的手下射击。
两个人的枪口闪着火光,每一发子弹都打在逃跑的人背上。
阿坤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来了。那两个“亡命徒”,那两个杀了人、交了投名状、被他亲自面试过的华夏“逃犯”——是他妈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