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苏寒压低声音,“那第三股势力,你记得吗?”
周默的瞳孔缩了一下:“记得。”
“如果真的是他们,那这趟活就不好干了。”
周默微微点头。
车队在岔路口停了半个小时,让那些难民先走。
三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很快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哈桑上尉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难民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走吧。”周默拍了拍哈桑上尉的肩膀,“把装备送到目的地,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哈桑上尉点了点头,转身对他的兵喊了一声。
车队重新上路。
下午的路更难走了。
公路开始往山里走,坡度越来越大,弯道越来越多。
路面上的弹坑比上午更多,有些路段甚至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车子得绕到旁边的土路上才能过去。
苏寒坐在副驾驶上,右臂搭在车窗沿上,眼睛一直盯着公路两边的山坡。
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有的地方密得看不见地面,有的地方光秃秃的,露出灰白色的岩石。
这种地形,太适合打伏击了。随便找个山头,架一挺机枪,就能把整条公路封锁住。
“约瑟夫。”苏寒叫道。
“嗯?”
“这段路,以前打过伏击吗?”
约瑟夫点了点头:“打过。上个月,政府军的一个运输车队在这里被打伏击,五辆车被炸毁,死了十几个人。”
“反政府武装干的?”
“嗯。他们从那个山头开枪。”约瑟夫指了指右边的一座山,“打完就跑,政府军追上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
苏寒看了一眼那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长满了灌木,藏几百个人都看不出来。
山顶上有一棵孤零零的树,树冠不大,但足够遮挡视线。
如果有人在那棵树下架一挺机枪,整条公路都在射程之内。
“周默。”苏寒拿起对讲机,“右边那座山,看见没有?”
“看见了。”
“如果我是反政府武装,我会在那棵树下架一挺机枪。”
“我也这么想。”周默说道,“哈桑上尉已经派人上去看了。”
苏寒放下对讲机,继续盯着那座山。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哈桑上尉的声音:“山上没有人。但有痕迹——烟头、空罐头、脚印。有人在这里待过,但已经走了。”
“多久了?”
“烟头是干的,罐头盒里没有蚂蚁,应该是两三天前。”
苏寒和周默同时松了口气,但都没完全放松。
两三天前有人在这里待过,说明这片区域确实是反政府武装的活动范围。
他们只是运气好,没碰上。
车队继续往前开,速度比上午慢了很多。
山路不好走,大车爬坡费劲,发动机轰轰地响,排气管冒出一股一股的黑烟。
有的路段坡度太陡,车子只能一档慢慢往上爬,速度跟走路差不多。
…………
夜色如墨,非洲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距离公路大约三公里的山脊背面,十几个人影蹲在灌木丛里,像一群蛰伏在暗处的鬣狗。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他们是“黑水”雇佣兵团非洲分部的精英小队。
说是精英,其实也就是从各个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
肤色五花八门,语言南腔北调,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他妈不怕死。
头目叫“老狗”,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有一道从左边眉梢一直划到右边下巴的刀疤,不是被刀砍的,是弹片划的。
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拿着一部军用夜视望远镜,正盯着山下那条灰白色的公路。
公路弯弯曲曲地躺在山谷里,像一条被踩扁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