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呵呵一笑,“老刘那个人,比我还难缠。他要是对苏寒失望了,可能会把他困在山洞里出不来。”
“但苏寒要是能过了老刘那一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猎鹰,还有救。”
…………
洞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从明亮处突然进入黑暗,眼睛需要时间适应。
苏寒没有急着往前走,贴着洞壁站了几秒,等瞳孔慢慢放大。
洞壁是潮湿的,手摸上去能感觉到一层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动物粪便的味道。
地面坑坑洼洼的,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踩上去软塌塌的,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上的痕迹。
新鲜的脚印,就是洞口看到的那双旧军靴。
苏寒顺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洞道拐了个弯,光线更暗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洞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摸上去像一层湿海绵,有的地方还长了蘑菇,一碰就碎,汁液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又走了十几步,前面突然开阔了。
苏寒站在开阔处的边缘,眼睛已经基本适应了黑暗。
能看出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顶部很高,至少三四米,洞壁上挂着钟乳石,水滴从上面落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溶洞很大,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地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石笋和碎石。
洞的对面,隐约能看到另一个出口,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苏寒没有急着穿过溶洞。
他先扫了一圈四周——左边是一排钟乳石,像一排牙齿,从洞顶垂下来,石柱之间有空隙,能藏人。
右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地上铺着碎石,没有遮挡。
正对面是另一个洞口,黑黢黢的,看不出深浅。
脚印穿过溶洞,朝着对面的洞口延伸。
苏寒蹲下来,用匕首在地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做标记。
然后他站起来,踩着脚印往前走。
走到溶洞中央的时候,他突然停了。
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是因为没看见什么。
脚印到这里,断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人故意抹掉了。
地面的碎石被重新铺过,跟周围的环境混在一起,看不出痕迹。
苏寒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
碎石是干的,没有苔藓,没有泥土,跟周围那些长满青苔的石笋完全是两个年代的东西。
有人把这里的痕迹清理了,就在不久之前。
他站起来,右手摸到手枪握把上,没拔出来,只是搭在上面。
左手倒握着匕首,刀身贴着前臂。
“出来吧。”
苏寒对着空荡荡的溶洞喊道。
声音在洞穴里回荡,被钟乳石反射成好几个层次的回音,像有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从左边那排钟乳石的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被从鞘里拔出来。
苏寒没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一个人影从钟乳石后面走出来。
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肩膀很宽,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作训服——深绿色的,胸口没有军衔,没有臂章,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上全是皱纹,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皮肤被山里的风和太阳打磨得像老树皮。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很亮,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是经历过太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像磨亮了的钢刃一样的亮。
他左手拿着一把匕首,刀身很窄,刃口磨得发白,刀柄用麻绳缠着,已经被汗渍浸得发黑。右手空着,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抓什么东西。
他站在那排钟乳石前面,看着苏寒。
此人,正是刘海!
苏寒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在昏暗的溶洞里对视。
“猎鹰的?”刘海先开口了,声音沙哑。
“嗯。”苏寒点头,然后立正敬礼:“猎鹰战士苏寒,见过老兵!”
“哦?苏寒?”
刘海微微惊讶,“我记得看过你的新闻,全军大比武冠军,还立过不少战功……嗯……什么来的?”
刘海抓了抓本就不剩多少的头发,片刻后,长长一叹,“罢了,人老了,记不住事了。”
说着,他看向苏寒。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老兵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胆子不小。右臂还伤着,一个人进洞来追我。不怕死?”
“怕。”苏寒说,“但怕没用。”
“你追了我一路,看了我布的陷阱,看了我留的字。你应该知道,我不想伤人。”
“知道。”苏寒说道:“你要想伤人,那些武警早躺下了,不是受伤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还追?”
“因为有人希望我们来。”
刘海:“谁?”
苏寒:“你们!”
刘海微微惊愕了一下,旋即大笑了起来,“有意思,来,说说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