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也一样。你慢慢来,它就慢慢适应。你猛地给它一下,它就不得不快点恢复。”
“但是——”苏灵雪急了,“但是您上次晕倒,差点就……”
“我知道。”苏寒点点头,“所以我说拼命试。”
苏灵雪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有一万个理由想劝,但她知道,这些理由苏寒都懂。
懂,但还是要做。
这就是苏寒。
半夜两点。
小别墅里静悄悄的。
苏寒轻轻推开房门,走出来。
穿着体能服,脚上是跑鞋。
他慢慢走出去,沿着小路,往操场走去。
月光很亮,操场上空无一人。
跑道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白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苏寒站在跑道边上,活动着脚踝、膝盖、腰。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跑。
不是慢跑,是正常速度。
一步,两步,三步——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开始加速。
但他没停。
四百米。
五百米。
腿开始发软,胸口开始发闷。
但他还是没停。
六百米。
眼前有点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但他咬着牙,继续跑。
七百米。
眼前一黑——
不对,没黑。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跑到七百米的位置,然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没晕。
真的没晕。
苏寒弯着腰,喘得像条狗,脸上却带着笑。
“七百米……”他喘着气,喃喃道,“比前天多了两百米……”
他慢慢直起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腿一软,直接坐在跑道边上。
坐了一会儿,缓过来,继续走。
走到起点,坐在草坪上,看着月光下的跑道。
七百米。
他已经很久没跑过这么远了。
虽然累得要死,虽然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但他跑了。
而且没晕。
歇了十分钟,苏寒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
“再来一趟。”
又开始跑。
这次只跑了两百米就跑不动了,但他还是撑着走了三百米。
加起来,今晚跑了一千二百米。
回到招待所门口,苏寒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心脏砰砰跳,眼前还有点发花。
“明天继续。”
…………
第二天早上,苏寒照常起床。
洗漱,吃早饭,练手臂。
下午又去跑步。
这次还是拼命跑,跑不动就走,歇好了继续跑。
跑了多久?
不知道。
最后躺在草坪上,看着天上的云,喘得像条狗。
晚上,又是大半夜偷偷跑出去。
这一次,他跑到了八百米,然后倒在了终点线前。
不是晕,是腿抽筋,直接跪在地上。
哨兵看见他,吓得魂都快飞了,冲过来扶他。
“苏教官!苏教官您没事吧?!”
苏寒摆摆手:“没事,抽筋了。”
哨兵赶紧给他揉腿,揉了半天才缓过来。
“苏教官,您这……这太危险了!”哨兵急得声音都变了,“您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交代?!”
苏寒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哨兵:“……”
您这心里有数的样子,更让人害怕。
第三天晚上,苏寒又被哨兵发现了。
这次跑了九百米,倒在了终点线后面。
又是抽筋。
哨兵都快哭了。
第二天,消息传到了何志远耳朵里。
何志远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汇报,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问:“校长,要不要……再劝劝苏教授?”
何志远叹了口气:“劝?劝得住吗?”
“那怎么办?”
何志远沉默了很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赵,是我。”
电话那头,赵建国的声音传过来:“老何?怎么了?”
何志远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后,这才道:
“让他跑吧。”
何志远一愣:“什么?”
“我说,让他跑。”赵建国的声音有点低沉,“苏寒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不是那种能安安稳稳养病的人。”
“你越拦他,他越要跑。你不拦他,他反而会自己注意分寸。”
何志远张了张嘴:“可是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赵建国打断道:“你以为他不知道危险?他知道。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能再站起来、跑起来,他活着跟死了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