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搜了十分钟。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战士的声音:“王班长!这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好像是……衣服碎片!”
王浩心里一紧:“位置!”
“在你左前方,大概十五米!”
王浩立刻游过去。
确实是衣服碎片——墨绿色的,是军装的颜色。
但太小了,只有巴掌大,而且被水泡得发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继续搜这附近!”王浩把碎片装进防水袋,“仔细找!”
队伍散开,以发现碎片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搜索。
又过了十分钟。
“这里!”这次是赵小虎,他的声音在颤抖,“有……有把匕首!”
所有人都游了过去。
赵小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探照灯下闪着寒光,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林虎。
那是林虎送给苏寒的“定情信物”。
“是教官的……”赵小虎的声音哽住了,“他……他真的……”
“闭嘴!”王浩吼,但自己的手也在抖,“找到匕首不等于找到人!继续搜!他可能还活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匕首在这里,人恐怕凶多吉少。
小王举起水下摄像机,镜头对准那把匕首。
特写——刀柄上的“林虎”二字清晰可见。
然后镜头缓缓扫过周围——浑浊的水,漂浮的杂物,战士们焦急而绝望的脸。
这些画面,都会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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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搜了半个小时。
氧气瓶的存量告急。
“王班长,氧气还剩不到五分钟。”一个战士报告。
王浩咬着牙,看向前方——他们已经搜了大概两百米的范围,但除了那片碎片和匕首,什么都没有。
没有苏寒。
没有遗体。
甚至没有其他衣物。
“扩大范围!”王浩嘶吼,“再往前搜五十米!”
“可是氧气……”
“我他妈的知道氧气不够!”王浩眼睛通红,“但教官在下面!他可能在等我们去救他!”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苏寒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没人敢说。
也没人愿意说。
队伍继续前进。
又搜了二十米。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苏夏的声音,带着哭腔:“王浩……这里……这里有血……”
所有人心里一沉。
游过去。
河床的一处凹陷里,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被水稀释了,但还能看出来是血。
血迹周围,散落着几块更大的军装碎片。
“是教官的……”林浩宇捡起一块碎片,上面还能看到肩章的痕迹,“这是他潜水服里面的作训服……”
王浩盯着那片血迹,手在抖。
血迹不多,但在这冰冷的水里,足以说明问题——苏寒受伤了,而且可能伤得不轻。
“顺着血迹找!”王浩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可能被冲到下游了!”
队伍顺着血迹的方向,继续往下游搜。
但血迹很快就消失了——被水流冲散了。
他们又搜了五十米,直到氧气瓶彻底耗尽。
“王班长……必须上去了……”一个战士艰难地说,“再待下去,咱们也得……”
王浩看着前方一片黑暗的河道,拳头握得咯咯响。
他知道,该放弃了。
或者说,不得不放弃了。
“撤。”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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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岸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雨彻底停了,乌云散去,东方露出鱼肚白。
但坝顶上没有一个人感到轻松。
王浩把防水袋交给陈大校——里面装着那片巴掌大的碎片,那把匕首,还有几块带血的布。
“就……就这些?”陈大校的声音在抖。
“就这些。”王浩低着头,不敢看陈大校的眼睛,“我们搜了三百多米的范围,没……没找到人。”
陈大校看着手里的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下游——河道蜿蜒,消失在群山之间。
“扩大搜救范围。”他说,“沿着河道往下游找,十公里,二十公里,五十公里……一直找。”
“首长,下游水流太急,而且有很多险滩和瀑布……”一个参谋小声说。
“那就一寸一寸地找!”陈大校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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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驻地。
小王把水下摄像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手还在抖。
里面记录了刚才搜救的全过程——衣服碎片,匕首,血迹,还有战士们绝望的脸。
“得……得把这些发出去。”小王喃喃道。
他找到一台还能用的卫星电话,拨通了节目组的号码。
“喂?张导?我是小王……”电话一接通,小王的眼泪就下来了,“苏教官……苏教官可能牺牲了……”
电话那头,导演老张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