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可否坐下,我有几句话,想冒昧跟仙姑聊聊。”
杜穆青坦然落座。
“皇后娘娘但说无妨。”
凤嫋嫋斟酌着开口。
“仙姑可知,老薛在你走了之后,被人陷害,名声和事业全毁,经历了接近十年的颠沛流离。”
杜穆青表情平静。
“以前不知道,昨日有听小辞提起过。”
语气只是客观陈述,没有半点评价。
凤嫋嫋有些惊讶于杜穆青的冷静。
“若是您十年前就知道此事,还会离开他吗?”
杜穆青微微抬头,目光清明。
“皇后娘娘此问题不成立。这世间,没有如果。我只知道,我那时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肚子里也有孩子要保护。我那时若留下来,改变不了他的冤屈,也改变不了他踌躇不得志的处境。只不过从一个人穷迫,变成三个人的颠沛流离。而离开他之后,我不仅养大了小辞,还养活三个差点冻死的孤儿,这不比留下来有意义吗?被陷害之前,他尚且怪我不帮他,落魄后,他更会将所有的怨气撒在我身上。那不是我想要的。”
凤嫋嫋想说,薛戬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可张了张嘴,凤嫋嫋又憋回去了。
她突然意识到,她不能用现在她认识的的薛戬,去衡量十年前的薛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更不能用朋友的视角,去推测夫妻视角下一个人的品行。
人是多面的,在不同的关系下,很可能会是不同的样子。
人也是会变的,现在的秉性,无法追溯过去的行为。
杜穆青轻轻叹气,好像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她要将过去的某些情绪释放出来。
她继续说道。
“娘娘还年轻,到了我这个岁数,或许更能明白。人生短暂,我不希望将我的一生绑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更不希望直到老去的那一刻,留给我的是满腹遗憾。临死前,我不想说‘若有来世’。我只想说‘不虚此生’。”
凤嫋嫋听着眼眶都热了。
她感觉此刻的杜穆青,在发光。
杜穆青离开好久了,薛戬还迟迟没有从拐角处出来。
凤嫋嫋走近,还能听到隐隐抽泣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