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工分,就能到这些指定的铺子里换东西。
铺子里的货,大部分是台岛船队带来的,小部分是清理战乱废墟时找到的、还能用的物资,统一由府衙派人管理售卖,价格钉死,童叟无欺。
“掌柜的,换这个脸盆,再来点粗布。”一个汉子递过两块小木牌,上面用刀各刻着四道深痕,又用炭灰涂黑了,各代表四个工分。这是他昨天在城东清理废墟干了两天挣的。
柜台后的伙计接过木牌,看了看,拿出册子核对了一下,点点头,利落地拿出一个簇新的粗瓷脸盆和一些粗布。
汉子小心翼翼地接过脸盆和粗布,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盆底那几个红字,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粗布,咧开嘴笑了,珍重地抱在怀里,转身走了。
家里婆娘前几天还念叨,原来的破木盆漏得不行,洗脸的水漏一半。这下好了,有新盆了。
儿子的衣裳也烂的兜不住屁-股了,这小子这几日都不敢出门,这下总算有新裤子穿,敢出门了。
这样的场景,在几个刚开起来的铺子前,不时上演。
东西不贵,但很实在。
有了它们,日子就好像真的能重新过起来了,而不仅仅是“活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有希望的方向发展。
至少,饿死的阴影暂时褪去,病痛的威胁得到遏制,土地重新被耕种,生活有了重新开始的微弱迹象。
但王明远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是让人能喘过气、站住脚的第一步。
接下来,更难、也更关键的问题,就摆在了眼前——杭州府,乃至整个江南,靠什么活下去?靠什么恢复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