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压在心头、几乎让人窒息的死亡阴影和对饥饿的深切恐惧,在这一刻,被这实实在在、望得见的船队和粮食,狠狠击碎!
季景行看着眼前这悲喜交加的混乱场面,眼圈也红了。
他转过头,用力拍了拍王明远的肩膀,低声道:“师弟,辛苦了。你在这里做的事,师兄一路都听说了……好样的!是条汉子!没给师父他老人家丢人!”
王明远摇摇头,这时,他看到季景行身后那几艘台岛的船只,也陆续停港。
船上,正有更多的人,顺着跳板走下来。
一个皮肤黝黑、身姿矫健如猎豹、脸上和胳膊上满是刺青的青年,背着一张几乎与他等高的长弓,眼神清亮锐利,正是台岛生番部落的阿岩。
一个穿着利落短打、背着药箱、眉宇间带着几分平和之气的女子,是杏儿。
一群皮肤同样黝黑,沉默却自带彪悍气息的汉子,为首的那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正是熟番部落的头人和他们的族长黑木头人。
还有更多、更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是他在台岛时见过的农户、渔民、匠人、军户……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些甚至还保持着台岛特有的打扮,此刻都站在船边,或顺着舢板走下,目光纷纷投向王明远,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眼中有关切,有激动,更有一种“我们来了”的坚定。
阿岩几步冲到王明远面前,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随即用发音清晰、只是略微有些生硬的官话,沉稳地开口:
“王大人!土豆!我们把台岛今年收的土豆,除了必须留的粮种,能带的都带来了!”
黑木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看王明远比离开台岛时消瘦憔悴了不知多少的面容,眉头紧紧地皱起:
“王大人,廖将军让我们带了两船白糖,还有三船肉干、鱼干,给这边受伤的、体弱的人补力气。东西是台岛各家各户凑的,是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