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似乎缩了缩脖子,但嘴里还在嘀咕:“我咋不知道?咱老王家的男人,不都长得差不多嘛?
国字脸,浓眉,大高个……哦,除了三郎,三郎随娘,俊……但那梦里的人,肯定就是太爷!我感觉可亲了!他还冲我笑呢!”
他似乎越想越觉得有理,声音也大了点:“真的,爹!我就觉着,咱们这次在杭州府,这么难,眼看着城都要破了,最后愣是扛过来了……
虽说有陈大人杀回来,有孙将军赶到,有咱们全城人拼命,可这里头……是不是也有祖宗在底下保佑着呢?
不然哪能这么巧,这么险都能过来?”
他顿了顿,忽然语气又低落下去,带着后怕:“唉……也是,这次差一点儿,咱们爷仨,说不定就真得下去见爷爷和太爷爷了……
到时候,娘,翠花,还有二弟、虎妞、狗娃、定安他们……那不得哭死啊……”
“呸呸呸!你看我,说这晦气话干啥!”
王大牛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随后快速地“呸”了好几声。
另一边的王金宝,却久久没有接话。
就在王明远以为父亲睡着了的时候,王金宝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沧桑:
“是啊……这次,能扛过来,是得念着老天保佑,念着祖宗积德……”
但老人心里更清楚,这次杭州府能绝处逢生,更多是自己那个从小就有主意、念了书、当了官的儿子,带着一群人,咬着牙,流着血,一寸一寸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王大牛虽然也明白大家的付出,他自己守城时也是抡圆了朴刀拼命,身上伤口不比谁少,但此刻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