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如豆,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王明远伏案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眼前有些发花,但手下的笔却没停,一份关于初步钱粮用度与需求的预算纲要刚刚有了雏形。
“砰砰砰。”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王金宝刻意压低、却掩不住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郎,夜深了,早点歇着吧。身子要紧,这杭州府千头万绪的,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忙完的,别把自己累垮了。”
王明远手中笔尖一顿,随即闭了闭干涩发疼的眼睛,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好的,爹。我忙完手头这点,马上就歇了。您和大哥先睡吧。”
门外安静了一瞬,但王金宝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
王明远知道,父亲还站在那里等着。
他了解父亲的脾气,自己若不熄灭烛火,父亲怕是会一直等下去。
就像小时候他在灯下苦读,爹忙完活计,总会悄无声息地坐在门口,就着那点微弱的光,默默搓着麻绳或修补农具,直到他吹灯。
仿佛只要在那里守着,就能替儿子挡住外面的风寒与黑暗。
他心头一酸,不再犹豫,快速将桌上的文书整理好,吹熄了摇曳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