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倒戈的流民虽然一时占了上风,但贼军中军方向,已经有穿着皮甲、手持利刃的贼兵开始结阵,反推过来。
不断有流民被砍倒,惨叫声顺着风飘上城头。
“他们是因为信了我王明远的话,信了朝廷还会给他们活路,才调过头去跟贼人拼命的!
现在他们被反扑,要被人当猪羊一样宰杀,我们就站在这高高的城墙上,眼睁睁看着?!”
“那我王明远成什么了?我和那些只会躲在后面,拿百姓当垫脚石、当棋子的官老爷,有什么分别?!
和那个丢下陈子先,自己跑路的勇安伯,又有什么分别?!”
“我来江南,是来抚民、安民的!不是他-娘的来看着百姓怎么死的!”
他“锵”地一声,拔出腰间那柄御赐的尚方剑。
冰冷的剑锋出鞘,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寒芒。
“我们的百姓在下面流血!我们的袍泽在下面拼命!
我们这群穿着官衣、拿着朝廷俸禄的,难道就只配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吗?!”
“我不是那号人!
今天,我就要让天下人看看,让杭州府的百姓看看,也让城外那些杂碎看看——我大雍的官,不全是软蛋孬种!
也有敢提着刀,站在百姓前头,跟贼寇以命换命的!”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城头每一张或震惊、或激动、或羞愧、或热血上涌的脸,声音陡然拔到最高:
“众将士!”
“可愿随我王明远,开城门,出城,杀贼,救我大雍子民?!”
城头死寂了一瞬。
只有粗重无比的呼吸声,还有城外隐约传来的喊杀惨叫。
下一刻——
“我愿意!”大哥王大牛第一个吼了出来,眼睛瞪得血红,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娘的!憋了这么多天,早就憋炸了!干他娘的!三郎,大哥今天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杀了这些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