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不是王明远,也不是卢阿宝,而是守在门口的王大牛。
他和王金宝这几日也算跟这位面色冷硬、办事却雷厉风行的靖安司主使混了个脸熟,也知道了他是三郎的旧识,所以便少了些拘谨。
听到这数字,王大牛那双握惯了杀猪刀、骨节粗大的手猛地攥紧了刀柄,黝黑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忍不住低吼道:
“这狗-日-的贪官!刚才听汇报说,城里官仓都快跑老鼠了!守城的兄弟一天就两碗稀粥吊着命!他家里还他娘藏着这么多粮食!一千两百石!
他这是想干什么?等着城破了,带着这些粮食去找新主子,还是自己躲起来吃独食?!”
王金宝也没忍住,瞪圆了眼睛,低声骂道:“真他娘的黑心肝!该杀!”
卢阿宝等他们骂完,才继续道:“不过,这还不止。”
王明远目光一凝,王金宝和王大牛也再次惊讶的望过来。
卢阿宝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罗文渊在杭州府任通判时,分管钱粮仓储。从去年江南水患,朝廷拨下的第一批赈灾粮,他就在账目上做了手脚,每次拨付、转运,都要侵吞一截。”
“据其临死前惊骇之下的交代,城外西面二十里的‘老鸦岭’一处废弃的炭窑里,他还藏了一批粮草,约两千石,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退路。”
卢阿宝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他原本打算,等乱局彻底无法收拾,或者朝廷派来的援军与乱军打得两败俱伤时,再拿出这批粮食。
无论是献给‘有前途’的新主子作为晋身之阶,还是自己拉起一伙人占山为王,都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