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命令的人,被靖安司的护卫“请”来的,被刘墩子手下连拉带拽“叫”来的,陆陆续续,战战兢兢地聚拢过来。
大约两百来号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
一些文官们大多脸色惨白,缩着脖子。几个穿着体面的乡绅,更是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
军中现存所有队正以上头目则绷着脸,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那些按刀而立、气息冰冷的陌生面孔。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王明远没有换官服,依旧穿着那身沾染尘土、半旧的靛蓝劲装,手扶着腰间那柄古朴的尚方剑,走到近前,站在府衙前的台阶上站定。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片刻的死寂后,王明远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上来。”
两名靖安司护卫拖着一个瘫软如泥的人,扔到了台阶下的空地上,正是罗文渊。
他官帽早就掉了,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此人,杭州府通判,罗文渊。”王明远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身为朝廷命官,受国恩俸禄,理当守土安民。然,其于危难之际,不思报效,反暗通城外贼寇‘顺天大将军’张铁臂部,密谋献城,换取伪职富贵。人证,”
他指了指不远处被押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几个胥吏。
“物证,”卢阿宝适时将几封密信和一份按了手印的口供,展示给众人看,“俱在!”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