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个钦差来,顶什么用?是能变出粮草,还是能变出援兵?无非是又来一个指手画脚的官老爷,到时候这也要管,那也要问,把陈特使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搅得一团糟,再胡乱指挥一通……”
“刘兄弟,陈特使把城防交给你,是信你!你可不能辜负陈特使的托付,让杭州府葬送在一个不知根底的钦差手里啊!”
罗文渊语速很快,声音里带着蛊惑,也带着明显的恐吓。
他用的都是刘墩子这种粗人不太懂、但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的大词——朝廷腐-败、大局糜烂、外地皆反……说得有鼻子有眼。
刘墩子低着头,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罗文渊这些话,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这也是刚才他犹豫,所以拖延了快一刻钟才开门的主要原因。
他怕,他真的怕。
他不懂朝廷里那些弯弯绕绕,也不认识什么王大人李大人。
他只知道陈子先陈大人对他有恩,信他,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他。他得对得起这份信任,守好杭州府,等陈大人回来。
可万一……万一这新来的钦差,真像罗通判说的那样,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瞎指挥的官老爷呢?
万一他一来,就把陈大人定下的规矩全改了,把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人心又弄散了呢?那杭州府还怎么守?
“可……可那王大人,”刘墩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干涩。
“我方才让人打听了,说是……在台岛打过倭寇的,立过大功的,还说是……是陈大人的旧识。应该……应该不会乱来吧?”
这是他心里最后一点希冀和坚持。
他刚才派人四处打听了一番,再勉强在心中拼凑出了这位新钦差的形象,听说这位王大人和陈大人是同科进士,一起在翰林院待过,关系很好。
陈大人那么厉害,那么正派,他的朋友,应该……也不会太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