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跪在殿中,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看在眼里,他心中一片清明,如同冰镜。
唐纶、包维翰的用意,他岂能不知?
无非是顺水推舟,将他这个“愣头青”彻底推进江南那个必死的火坑。
成了,他们有举荐之功。败了,除去杨廷敬这边一员大将,他们乐见其成。
这些朝堂上的算计、倾轧、冰冷而精致的利己主义,他清楚的知道,但此刻,他不在乎了。
陈香危在旦夕,江南百万生灵涂炭,国家根基动摇。
这些,都比那些肮脏的算计更重要。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不再看任何人,只望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再次叩首,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
“陛下,臣,愿领此命。必竭尽全力,平定江南,以报君恩!”
崔显正站在杨廷敬身后,看着徒弟那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心如刀绞。
他不想让王明远去,江南那地方如今是龙潭虎穴,此去九死一生!陈子先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但他更知道,此刻拦不住,也不能拦。
国事如此,君王有命,同僚“推举”和“共往”,徒弟自己决意……种种因素交织,已成定局。